車子在律所門前停下，龍小飛道，“我上去找雯雯，你等會。”周吉看著龍小飛大闊步走進大樓，他習慣性地摸出煙來，想了想覺得不妥又放了回去。他下了車，傍晚的風有些涼意，他抖了一下，緊了緊衣服。
周吉抬頭看了一眼氣派的大樓，想象不出工作中的雯雯是個什麼樣子，那是他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也不可能有機會去了解，雯雯現在是龍小飛的女朋友，龍小飛是少爺，雯雯是宋小姐，雯雯是宋小姐，龍小飛是少爺，他在心裡默唸著，他要接受，他要習慣。
龍小飛很快就和宋雯一起出來了，周吉替他們拉開了車門，宋雯衝他笑著道了聲“謝謝”，坐了進去，龍小飛也跟著進去了，待他們坐定，周吉回到駕駛座，把車發動了。
宋雯問，“第一天上班感覺還好嗎？”
“還好。”周吉簡單回了一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謝謝宋小姐關心。”
“你叫我什麼？”宋雯吃驚地問。
“宋小姐。”周吉眼睛看著前面的路，面無表情地答道。
“為什麼要這麼客氣？”宋雯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滿。
“這不是客氣，這是規矩。”周吉語調平靜，道，“您是少爺的朋友，我自然要尊稱一聲。”
“少爺？”宋雯轉向龍小飛，語氣裡明顯有著責怪，“你當少爺當上癮了。”
“我也不想啊。”龍小飛委屈地道，他有些尷尬地撓著頭，道，“周吉，你真的不必這樣，你看雯雯都氣成什麼樣了？”
“我不敢壞了規矩。”周吉不為所動，道，“花叔知道了會怪罪我，說不定還會扣我的工錢。”
“這裡又沒外人，花叔不會知道的。”龍小飛強自笑道，他又對宋雯道，“花叔是個老古板，我們有時候也拿他沒轍。”
“我真沒想到你們家有那麼多破規矩。”宋雯有些懊惱，數落道，“吃飯也是，旁邊杵著個人，盯著你一舉一動，讓人吃得都不自在。”
“你在餐館吃飯旁邊不也站著服務生嗎？”龍小飛辯道。
“那不一樣。”宋雯道，“餐館服務生會一口一個少爺地叫你嗎？”
龍小飛不說話了，他從小就是這麼過來的，周吉對他恭敬的態度讓他感覺的那點些微的不自在，也只是因為周吉曾經是他的情敵，他一直都沒想過，沒有什麼事是理所當然的，現在他第一次為這些稱呼和規矩感到了羞愧。
“對不起。”宋雯有些難過，對周吉道，“我沒考慮這麼多，讓你受委屈了。”
周吉心裡道，比起以前的種種屈辱，這點破事哪算得了什麼委屈。雯雯能為了這麼點小事替他打抱不平，他還是受用的，態度也和緩下來，寬慰道，“不過是打一份工，自然要遵守打工地方的規矩，我不委屈，你不用替我難過。”
宋雯想著周吉的話，也慢慢想通了，“是啊，不過是打一份工。”她喃喃道，然後就不再出聲了。
三個人再沒有說一句話，回到龍家，周吉把車停在大宅門前，龍小飛自己下了車，周吉給宋雯拉開了車門，宋雯道了聲謝，小聲問道，“你在哪吃晚飯？”周吉笑笑，道，“你不用管我，趕緊進去吧。”
龍小飛在另一側見著兩人竊竊私語，心下有些黯然地想，周吉和雯雯的關係畢竟是不同的，自己再努力也替代不了。好在兩人馬上就分開了，宋雯向他走過來，龍小飛想拉起宋雯的手，但忍住了，改成輕碰了碰宋雯的胳膊，帶著她進了主屋。
周吉一直等到龍小飛和宋雯走進主屋，才回身把車開回車庫停好，慢慢踱回偏院，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打通了杜寧靜的電話。
“今天宋雯又到龍家來吃飯了。”周吉開門見山報告道。
“我知道了。”杜寧靜的語氣不見半分驚訝。
“看來你在龍家安插的眼線不止我一個啊。”周吉道，他有些好奇杜寧靜收買了龍家的誰。
“別吃醋，”杜寧靜調笑道，“你就是我的唯一。”
既然杜寧靜不想說，周吉也就不再追問，這與他也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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