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龍雄傑走過來，“找了你半天，我帶你去見幾個人。”他帶著周吉去見了幾個職能部門的首腦，把周吉一一介紹給他們，周吉耐著性子應酬著，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笑僵了。眼前這些掛著這個長那個長名頭的大人物，和王大法官能有多大的區別？他腦子裡回想起王迎松的話，“你也可以啊。”是的，他也可以，他可以有其他的選擇。
周吉正要找個藉口離開，就看到趙佳音從樓上下來，向他這邊走過來。
趙佳音和龍雄傑淡淡打了聲招呼，道，“先告辭了，我這個鄉下人已經適應不來這裡的氣氛了。”
周吉道，“我送你出去。”
兩個人一同走到外面，周吉長長吁了一口氣，無比懷念地道，“還是農莊的生活自在。”
“你可以回來呀。” 趙佳音笑道，“我一直盼著你回來，我一個人真是應付不過來。”
“你別謙虛了，打理一個小小農莊，對你來說不在話下。”周吉道。
趙佳音道，“農莊還有你一半，別想偷懶。”
“等我公屋區改造做完了，一定回來。”周吉道。
“拋下這麼大個飛龍回來做農民？”趙佳音道，“你是認真的？”
“當然。”周吉道。
趙佳音看著周吉，輕聲道，“你看起來不開心。”
“沒有什麼不開心，但是也沒有什麼開心。”周吉回頭看了一眼宴會廳，道，“我感覺自己不屬於這裡。”
趙佳音道，“要適應這裡肯定有一個過程，你要有耐心。”
“我並不想適應這裡，我不想成為今天這些人當中的一員。”周吉道，“我剛才突然想明白了，我其實是可以選擇不過這樣的生活的。”
趙佳音想了想，道，“你要是真這樣選，老師一定會失望，他想把飛龍傳給你，然後你再傳給你兒子。”
“誰規定飛龍一定要傳給龍家人？”周吉道，“瑞霖如果對做生意不感興趣，我一定不會勉強他。”
“瑞霖看起來很像你。”趙佳音微笑道，“我真想知道他長大後會是個什麼樣子，是不是和你一樣。”
周吉道，“看著瑞霖每天被一堆人圍繞，連保姆都有兩個，我就在想，如果我是像瑞霖這樣長大，現在會是個什麼樣子。”
“你還會是你，不會成為另外一個人。”趙佳音道，“這一點我敢肯定。”
“是嗎？”周吉道，“可是我們沒辦法證明了。”他搖了搖頭，又道，“不耽誤你了，我們在這裡說了這麼久的話，裡面的人不知道在怎麼編排我們呢。”
趙佳音凝視著周吉片刻，然後道了一聲“保重”，坐上車走了，周吉站在那裡，目送著車子駛遠，他憋在心裡的這些話，現在也只能和趙佳音說說，似乎也只有趙佳音能懂他。
“人已經走得看不見了。”杜寧靜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提醒道。周吉回頭看到她，道，“你不是在樓上休息嗎？”
杜寧靜道，“沒辦法啊，你完全不讓我好好休息，和她在外面說了這麼久的話，我不下來挺你，不知又會有多少謠言傳出來。”
“你們這些上等人，和我們公屋區的平民百姓也沒多大區別。”周吉道。
“什麼你們我們？”杜寧靜道，“你現在也是我們當中的一員。”
“我可以不成為你們。”周吉道。
“是嗎？”杜寧靜看他一眼，道，“至少現在你還是。”她挽住周吉的胳膊，臉上掛著笑容，進了大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