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聯合中心球館。
終場哨響，公牛隊主場98比111輸給了馬刺。鄭浩志在垃圾時間裡上了七分多鐘，兩次助攻，一次失誤，得分欄掛零。
轉播鏡頭掃過替補席的時候，掃到過他兩秒。解說連他的名字都沒提。
這就是他現在的處境。隊內第三控衛，上場就是運球過半場，把球交給核心，然後站在底角當樁子。教練給他的定位很清楚：傳球，防守，別犯錯。球權？沒有這個選項。
三年了。從發展聯盟一路爬上來，簽了雙向合同，轉正，再一點點看著自己的出場時間往下掉。
他比隊裡任何人都練得狠，力量房的打卡記錄，全隊第一。可有些東西不是練就能換來的。
教練信任的是天賦，是爆發力，是那些肉眼可見的東西。他的穩，在教練眼裡叫平庸。
往球員通道走的時候，客隊替補席方向飄過來一句話，聲音不大，剛好夠他聽清。
“一個東方人，還有臉來美國打籃球。”
鄭浩志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個聲音又補了一刀，還帶著笑：“東方人就不配打籃球，回去玩你們的小球吧。”
通道兩邊，有主場球迷聽見了，跟著鬨笑起來。有人吹口哨，有人怪叫。
鄭浩志捏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然後，他鬆開手，接著往前走。
技不如人，就只能忍。他在球隊連輪換都打不上，一個連球權都沒有的人，沒資格還嘴。
還嘴的後果，是第二天的頭條，是球隊公關的談話，是更快地被裁掉。
回到公寓，國內的電話打過來。
京隊的管理層，老熟人了，話裡話外一個意思：在那邊混得不如意就回來吧，CBA現在也不差，給你頂薪，給你球權，當核心用。
鄭浩志謝絕了。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邊看了很久。回去是舒服，頂薪，核心，掌聲。
可他要是這麼回去了，等於親口承認，東方人在那個聯盟裡，確實不行。
從出國那天起，這話他就聽了無數遍。
青年隊的時候聽，發展聯盟的時候聽，現在進了NBA，還是聽。區別只在於，說這話的人，級別越來越高。
他偏不認。
睡不著，他隨手刷起了國內的網際網路。刷著刷著，一條影片讓他坐直了。
發影片的賬號，他後來專門去了解過。
王濤，朝陽中學高二學生，體育特長班籃球方向。這學校乒乓球出了劉健，羽毛球出了鄧躍，都打出了名堂。
籃球這邊，王濤是獨苗，校隊都湊不齊的那種獨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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