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拉開木門。
月光底下，林白薇站在院門外的石階上。
她穿著從火車站帶過來的確良襯衫，上面三顆釦子全解開了，大片脖頸和鎖骨暴露在夜風裡。
秦明掃了一眼，靠在門框上沒動。
山裡的夜風涼颼颼的，林白薇兩條胳膊上全起了雞皮疙瘩，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咬著牙強撐住沒縮回去，強忍著往秦明跟前又湊了半步，下巴微揚，擺出自信的架勢。
但褲腿底下那兩隻膝蓋抖得厲害，秦明看得一清二楚。
“你想幹嘛？大半夜不睡覺跑這兒挨凍。”
秦明雙手抱胸，一米八八的身板把門框堵得嚴嚴實實，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白薇咬了咬下唇。
她抬頭直視秦明稜角分明的下頜線，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周雲雅她能給你的，我也能給。”
這句話她在知青點的被窩裡翻來覆去排練了整整一個星期。
從措辭到語氣，從表情到站位，全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
說出口的瞬間，兩隻耳朵根子燙得要命。
秦明輕笑了一聲。
他的視線故意放慢，從林白薇的臉上往下滑，落在敞開的領口上停了兩秒鐘，又收了回來。
“你能給我什麼？”秦明懶洋洋問道，“去後山刨樹根嗎？”
林白薇整張臉刷的一下漲紅了。
這話太損了。
後山坡的樹樁子她一個都沒動過，這是她心裡最虛的事。
拿這個來堵她，太狠了。
眼淚湧上來，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拼命忍著沒掉下來。
林白薇急的跺了一下腳。
“秦明你別裝傻！我長得比周雲雅好看，身材也不差，我也要跟著你！”
這話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跟著你三個字一齣口，等於把話徹底挑明瞭，沒有任何退路。
秦明看著她漲紅的臉，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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