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椅子上休息就行了。”
艾琳諾爾連忙搖頭,語氣帶著明顯的著急:“那怎麼行!你請我吃飯,還帶我住店,我怎麼能讓你睡椅子?我、我睡地板就好!”
“地板涼。”
“我睡過草垛子,也睡過橋洞,地板已經很好了!”
“你一個姑娘家——”
“你是恩人,我睡地板是天經地義!哪有讓恩人睡椅子的道理!”
洛夜看她急得眼眶都泛紅了,決定放棄治療,指了指床:
“你睡床,我睡椅子。再拉扯一句,我就把你一個人扔在鐵爐堡,讓你繼續睡草垛。”
艾琳諾爾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理論,但聽到“睡草垛”三個字,立刻閉上了嘴,乖巧得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皮的小貓。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床邊,爬上床沿坐下,小聲說了一句:“那……那我睡床,恩人要是累了,隨時可以叫我換……”
洛夜微微點頭,沒再說什麼,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其實他並沒有睡。腦海中正飛速盤算著接下來計劃。
鐵爐堡的夜風透過窗縫鑽進來,帶著一股混合了鐵腥和煤灰的味道。
遠處隱約傳來打鐵鋪的錘擊聲和酒館裡的喧鬧聲,倒是挺有邊境城鎮該有的煙火氣。
他沒有睡著,只是在閉目覆盤。
目前手上的資訊很有限。
父親被軟禁在公爵府,長兄西奧多被通緝,軍部正在加固“次子叛國”的證據鏈——這說明王都裡的對手不僅有權,還有一套正經的“法律流程”在做包裝。
洛夜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中。
還有艾露薇婭……算算時間,她現在應該已經發現遺書了。
不知道她炸成什麼樣了。
想到這裡,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帶著一點歉意的弧度。
可旋即又被壓了下去。
不行,不能心軟。
再有二十來天,一切都會結束。
他重新閉上眼睛,正要繼續梳理王都的局勢,卻沒有注意到——
此刻的艾琳諾爾,正愣愣的看著他自己。
燭光勾勒出他清俊的側臉線條,白髮在暖黃的燈火下鍍上一層柔軟的光澤,閉著眼的樣子看起來安靜又溫和,像是山間一座被月光澆透的湖泊。
她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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