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看著那枚令牌。
令牌上斑駁的刻痕像是一道道舊傷疤,每一道都訴說著一個他不知道的故事。
他忽然意識到,雷德蒙在王都經營多年,能調動的明面力量可能已經所剩無幾,而這枚令牌、這三萬老兵,或許是他這個父親最深的底牌。
現在,他把這枚底牌推給了自己。
“爹。”
洛夜走過去,拍了拍雷德蒙的肩膀,語氣輕鬆得不像話:
“爹,別慌。”
“我既然敢回來,就自然有把握,您兒子在野外活了這麼久,可聰明的很。”
他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月色從門縫裡劈進來,把他霜白的髮梢鍍上一層冷銀。
走到門邊,他忽然腳步一頓,偏過頭,語氣輕快:
“對了,提前跟您打個招呼。您這兩位龍王兒媳,脾氣都算不上溫和。”
“改天她們要是找上門登門拜訪,您多擔待、好好兜著。順帶讓廚房多備點烤肉,艾露薇婭嘴挑,就愛吃秘製烤魔獸肉。”
“哦,對了,也有可能是四個,但是好不好說,得以後才能確定。”
話音落下,他抬手帶上門,瀟灑離去。
書房再度陷入寂靜。
雷蒙德獨自端坐書桌前,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久久未曾動彈。
頭頂的油燈不知何時已經燃盡,只剩窗外的月光落在他握緊令牌的手背上,映出深深淺淺的青筋。
良久,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臭小子,沒大沒小,滿嘴大話。”
“兩個龍族之王我都不信,還四個……真能吹。”
他笑著搖了搖頭,可笑著笑著,眼眶就熱了。
那種荒謬感還沒散盡,緊跟著湧上來的,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
他沒有當真,也不敢當真。
他只希望,不管這混小子在外面到底經歷了什麼,到最後一刻,他這個當爹的還能替他擋一回。
雷德蒙緩緩拿起那枚令牌,又放回暗格裡。
“到時候……哪怕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讓他們走。”
他低低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卻像誓言。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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