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邁出一步,身後傳來他的聲音:“這就上去了?”
她腳步停住,嘴唇抿了抿,聲音裡有悶悶的鼻音:“你又不和我說話。”
話音剛落,她身邊的軟墊陷下去。
阮玉真順勢跌進一個溫熱的懷裡,被抱著轉了個方向,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坐在賀珣腿上了。
她雙手條件反射地摟住他的脖子,然後把臉埋進他胸口,額頭抵著他襯衫領口,溼漉漉的睫毛掃過面料。
賀珣垂眸看她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她沒哭出聲,但肩膀微縮,把自己團成一小團縮在他懷裡。
他喉結滾了一下,搭在她後腰的手掌收攏了些,偏頭湊近她頭頂:“委屈了?”
阮玉真還是埋在那兒,沒說話,心裡確實有點小小的委屈。
她想起以前在福利院裡,小孩太多了,哭得最兇的那個才能被阿姨抱起來哄,不哭不鬧的永遠排在最後。
後來資助她上學的姐姐跟她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人要學會利用自己的優勢。
她把這話記到現在。
所以委屈要說出來,眼淚要掉在人前。
可今晚她明明想哭,但不知道怎麼開口。
“嗯?”男人把她往懷裡攏。
也就是這一個小動作,使得阮玉真眼裡的水汽又湧上來一層,喉嚨堵了堵,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拿他的襯衫蹭眼淚,聲音含糊又委屈:“都怪你,你剛才不哄我。”
賀珣覺得她這話講得毫無道理,他心口一股火氣無處發洩,只能藉著抽菸壓下去,她自己惹了一攤事,回來還怪他沒哄。
可他還是認了:“對不起,今天事情多,沒顧上你。”
賀珣說完垂著眼看她,她窩在他懷裡抽噎著,睫毛溼透了黏在一起,嘴唇微微嘟著,這副依賴的姿態軟得像一團剛揉好的面。
可就是這團面,幾個月前會為了打聽一個男人的身份跟人動手打架。
他不知道她跟趙棲南到底有過什麼,那種事查得出來的都是紙面上的,查不出來的是她心裡那點東西。
他能管她的卡、管她的護照、管她每天去哪見誰,可他管不了她以前對誰動過什麼心思。
想到這兒,賀珣的眸色慢慢沉下去了,嘴角抿平著,神色都變得陰翳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念頭,然後發現答案很簡單。
如果是這樣,他會想殺人。
阮玉真哭累了想閉眼,忽感後背上那隻手收得有點緊,跟方才哄她的力道不一樣了。
她下意識睜眼抬頭,恰巧撞上賀珣低垂下來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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