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遠微微一愣，隨即低下了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老長官，屬下有一事不明。”
李建國靠在椅背上，抬手示意他說下去。
沈懷遠抬起頭，看著李建國，聲音低沉：“您手裡有那麼多證據，剛剛離開的那些官員裡，起碼還有一半以上應當被查處。您為什麼......放過他們？”
李建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剛剛上臺，要做的自然是敲打一批人，抓一批人，然後再重用一批人。只有這樣，這位置才能坐得穩。”
沈懷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卻還是有些不解：“可是，那些蛀蟲若不除掉，遲早還會出事。”
李建國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至於剩下的那群蛀蟲，就看他們懂不懂事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若是他們就此改過自新，不再貪汙腐敗，不再拉幫結派，不再佔著茅坑不拉屎——我不介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著沈懷遠，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但若是他們還像往常一樣，不作為、亂作為、胡作非為——那今日趙崇遠的下場，就是他們明日的下場。”
沈懷遠心中一凜，肅然道：“屬下明白了。”
李建國點了點頭，轉過身，繼續望著窗外。
夕陽西沉，餘暉灑進屋內，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暗紅。
他的身影在夕陽中顯得格外蒼老，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如同一座亙古不變的山嶽，沉默地守護著這片他深愛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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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遠被押出議事廳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不到半日便傳遍了整座帝都。
大街小巷，茶樓酒肆，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有人拍手稱快，說李建國做得好，早該把這些蛀蟲剷除乾淨；有人憂心忡忡，說鎮武司一下子倒了這麼多官員，怕是要出大亂子；也有人冷眼旁觀，說這不過是狗咬狗，李建國也好，趙崇遠也罷，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訊息傳到太子府時，姬玄霄正在書房中與宋星對弈。
棋盤上黑白交錯，殺機四伏，兩人卻都心不在焉。
“殿下。”
一名侍從匆匆走進書房，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鎮武司那邊傳來訊息，趙崇遠被李建國革職查辦了。與他同黨的一百多名官員，有的被抓，有的被免，有的被降職，幾乎佔了鎮武司官員的三分之一。”
姬玄霄手中的棋子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他抬起頭，看著那名侍從，沉聲道：“你說什麼？”
“趙崇遠被革職查辦了。”侍從低著頭，不敢看他，“與他同黨的一百多名官員，也都被一一清算。”
姬玄霄的面色驟變。
他猛地將手中的棋子拍在棋盤上，“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棋盤上的棋子都跳了起來。“李建國！”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他好大的膽子！”
宋星坐在他對面，手中捏著一枚白子，面色也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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