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行，一行小字：三億港幣，政府債券，兌付需本人簽名加印鑑。
鄧豪看著這三行字，呼吸停了一瞬。
三億。
1983年的三億港幣，夠買下小半個油麻地。
他想起魯賓孫的身世，赤柱的人都知道，這老頭以前是港島數得上號的富商，家產被女婿劉耀祖霸佔，女兒被劉耀祖害死，還栽贓給他，說他誤殺入獄。三億債券，應該就是他藏起來的那筆命根子，連劉耀祖都不知道在哪。
他把紙摺好，重新塞進煙盒，收進儲物空間。
當夜，鄧豪去了魯賓孫的監倉。
魯賓孫正在收拾他的鋪位，看見鄧豪進來，他直起身，笑了：“來了？”
“來了。”鄧豪在他對面坐下，“你那三行字，我看懂了。”
魯賓孫沒說話，等著他開口。
“你信我。”鄧豪說，“可你信的不是我這個人，你信的是我手裡這點勢。我要是出了赤柱就翻臉不認人，你那三億，照樣是死錢。”
“所以呢？”魯賓孫問。
“所以，咱們把話說到明處。”鄧豪看著他，“第一，我出獄之後，想辦法給你翻案，你那案子是栽贓，劉耀祖做的手腳，總有破綻；第二，劉耀祖吞你的家產，我替你拿回來，拿回來的，歸我；第三，劉耀祖的命，我不動，留給你親手收；第四，事成之後，我給你一千萬養老，你替我操盤公司，保你後半輩子安生。”
魯賓孫聽完，沉吟了很久。
“好。”魯賓孫伸出手，“這樁買賣，我做了。”
兩隻手在昏暗的牢房裡握在一起。
魯賓孫握著鄧豪的手，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你記著，劉耀祖的公司裡，有個財務，叫麥玉華。他替劉耀祖做了十幾年的假賬，每一筆吞我的賬，他都有底。你要是真想拿回我的東西，就從麥玉華身上下手。”
“麥玉華。”鄧豪把這個名字記下，“為什麼是他？”
“因為劉耀祖信他，他也信劉耀祖。”魯賓孫笑了笑，“可假賬這東西，做久了，總會留破綻。麥玉華自己不知道，他手裡那本賬，就是劉耀祖的催命符。”
鄧豪點頭，沒再多問。
他起身要走，魯賓孫忽然又叫住他：“阿豪。”
“嗯？”
“我女兒。叫魯美鳳。”魯賓孫的聲音很低，“劉耀祖害她的時候，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這筆賬，我記了一輩子。”
鄧豪頓了頓，回過頭：“等你出獄那天，你自己去算。”
魯賓孫沒再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下午，鍾楚雄把鄧豪叫去了辦公室。
這幾個月，鍾楚雄隔三差五就找他，不是找麻煩，是“喝茶”。鄧豪給他的那兩萬見面禮，加上每月一成走私分紅，早就把這人喂得服服帖帖。他如今見了鄧豪，臉上堆的笑，比見他親爹還真誠。
“豪哥！來來來，坐！”鍾楚雄親自給他拉椅子，又親手給他泡茶，“這是上好的龍井，我託人從外面帶的，就等著你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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