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塔娜——”劉含章衝著說話的人張開雙手：“新婚快樂！”
來人比劉含章稍矮小半頭的樣子，骨架也寬，看上去很是敦實有力，皮膚是麥色的，顴骨曬的紅紅的。留著一條烏黑油亮的大辮子，耳朵上戴一對細細的銀環。
穿了一件黑色的圓領短袖，下面是一條洗得有點發白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沾著灰的白色運動鞋。
她快步走近，一把將劉含章攬在懷裡，在她額頭上狠狠親了一下：“怎麼瘦了這麼多！肯定是英國佬不給你吃口好的。”
她鬆開劉含章，在她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才轉頭去看劉含章身邊跟著地寶丫：“你好，小朋友，你就是丫丫嗎？你姐姐在WX裡提過很多次了。你可以叫我塔娜阿姨。”
說著，她單膝蹲下，伸出一隻手到寶丫面前。
寶丫：……這是要幹什麼，我要給她什麼？
烏雲塔娜並沒有在意她的遲疑，自顧自地牽起寶丫的手上下晃了晃，說：“好，這樣我們就算認識啦！”
她站起身來，接過劉含章手裡地行李，攬著她的肩膀往機場外走去：“走走走回家去，你可算來了，家裡早就準備好了好酒好肉，就等你呢！”
劉含章被拽的踉蹌，不忘伸手拉上寶丫，寶丫伸手拉上貓箱狗箱，連成一大串，走出航站樓。
她的漢語很好，一點口音都聽不出來，這讓她“蠻夷”的身份在寶丫這裡變得更加模糊了。
一個不說蠻子話、穿著和漢人一樣的衣服的蠻子，到底還算不算蠻子呢？
寶丫想不明白，決定先不想了。
車是一輛銀色的越野車，車身上蒙著一層灰，後視鏡上繫著一條褪了色的藍哈達。
後備箱開啟，烏雲塔娜三兩下把行李箱摞進去，劉含章開啟箱子把志超和志強放了出來。
“這也太乖了。”烏雲塔娜看著志超和志強原地蹦躂了兩下就恢復了活力，完全沒有一絲應激的意思。
“那當然了，”劉含章拍了拍劉志超的狗頭：“也不看看是誰養的。”
烏雲塔娜的回答是拍了拍劉含章的狗頭。
車子駛出機場，路兩邊的草場慢慢從黃色沙土地變成了綠色。錫林浩特市區不大，路邊的房子矮矮的，很多刷著白色的牆，牆根處堆著乾草和牛糞餅。
再往外開，路兩邊的樹越來越少，草越來越寬，直到整個視野裡全是綠。
劉志超把頭伸出窗外，舌頭都被吹得向後招搖著，寶丫不跟它搶，從另一邊的窗戶探出了一點腦袋。
出城之後路況仍然很好，路是柏油鋪的，雙向六車道，筆直地伸向草原深處。
天幕下，不少莊稼人張大了嘴巴。
“這地怎麼都荒著？怎麼不種莊稼？”一個年輕人脫口而出。
“這是草原，不長莊稼，只長草。你什麼時候聽說過蠻……北邊的人種莊稼。”他爺爺說。
“那能收多少糧？”
“不種糧。牛吃草，人吃牛。”老人眼睛一直盯著天幕，自言自語，“這麼多草，能養多少牲口啊……”
年輕人還年輕，他看到的是一塊塊在風中擺動的草地，用土話小聲嘀咕：“不種糧食，光吃牛羊肉，過的是什麼神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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