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筒轉起來，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像一隻很大很大的蜜蜂從裡面醒過來。
天幕下，長安城裡一個慈恩寺的和尚仰頭看了半晌，雙手合十：“這也是佛門之地，卻是另一種氣象。紅白相間，全無漢地寺院的飛簷斗拱。”
旁邊一個小沙彌小聲問：“師兄，他們也是佛門弟子嗎？”
“自然是。佛法東傳，各地自有其貌。”
山門裡面很靜。
香爐裡的煙直直地往天上飄，幾株老松把影子投在石板地上。
正殿裡供著宗喀巴像，酥油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殿內光線很暗，金佛在燭火裡忽明忽暗。
寶丫拉著劉含章的手，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她不太敢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從貝子廟出來，劉含章又帶寶丫去旁邊的敖包山。
山坡上有一個大敖包，石堆上插著經幡，五色布條在風裡獵獵地響。
周圍有不少人在轉敖包，走三圈，撿一塊石頭放上去。
“這個叫敖包，是草原上的路標，也是祭祀的地方。人們會在上面放石頭，許願。”劉含章從地上撿了兩塊小石頭，遞了一塊給寶丫，“走吧，轉三圈，咱們也去許個願。”
寶丫接過石頭，跟著劉含章繞著敖包走了三圈。風很大，經幡啪啪地打在空中，像許多面小旗子在同時說話。
她把石頭放上去，閉上眼睛。
從敖包山下來，路邊有一家小郵局，門面漆成綠色。
劉含章拉著寶丫進去。
郵局裡很小，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打瞌睡的中年女人，見有人進來，懶懶地坐直了身子。
“明信片有嗎？”劉含章問。
“在那邊。”女人打了個哈欠，指了指左邊的牆上，果然有一排。
劉含章挑了好幾張印著草原風景的明信片，最喜歡的兩張其中一張是九曲灣的黃昏，一張是敖包山上的經幡。
她扭頭看還在看明信片的寶丫：“你還要給可可和妙妙寄嗎？”
寶丫點點頭。
劉含章說：“那就挑幾張自己喜歡的就好啦。”
趁寶丫一張一張對比著挑的功夫，她已經寫完了。志強和志超今天算是遛到位了，在她腳邊趴著假寐。
挑了好一會兒終於挑了滿意的兩個，她拿著明信片走到櫃檯前，劉含章把自己手裡的筆給她。
寶丫接過筆，站在櫃檯前，比著明信片的高度，她仰頭看劉含章：“我不會寫……”
劉含章趴在櫃檯上拿著自己寫的給她看，慢慢教她信應該怎麼寫：“這裡寫地址，這個框框寫右邊，喏，凌姐已經把她家地址發給我啦，你照著抄就好了。”
寶丫深吸了一口氣，趴在櫃檯上開始寫。鉛筆在紙上劃得很慢，每一筆都用了很大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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