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在夕陽下泛著深紅色的光，像一條被熔化的銅水鋪在灰色的城市地面上。江面上有橋，好幾座，一座連著一座，有的寬有的窄，橋上的車流像一串串發光的珠子在移動。
“姐姐，陶姨，你們快看！”寶丫指著江灣，“那個彎好像馬蹄。”
“馬鞍山看馬蹄灣。”陶蘊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所以這個山叫馬鞍山，那個彎叫馬蹄灣。”
山頂的風很大，把寶丫的頭髮吹得亂飛。陶蘊從揹包裡掏出一根皮筋，給她紮了個馬尾，但風一吹，馬尾還是往一邊甩。
城市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先是路邊的路燈，然後是高樓的窗戶，然後是江面上的橋燈。
整個柳州城從灰色變成了暖黃色，又從暖黃色變成了一片繁華的五顏六色。
“姐姐你看！”寶丫站起來，“燈都亮了！”
劉含章也站起來，走到圍欄邊。
燈確實都亮了。從山頂看下去，整個城市的燈光像一張鋪開的網，網的線是路，網的結是樓，網的光從黃色到白色到藍色，一層一層地疊在柳江的兩岸。
“好看嗎？”劉含章問。
“好看。”寶丫說。她掏出拍立得，對著夜景按了一下。
陶蘊在旁邊搖了搖頭，笑著說：“這麼喜歡夜景，留著過兩天去維多利亞灣拍吧。”
看完夜景，從山上坐電梯下來，一打車回到酒店，寶丫坐在桌子旁邊，把課本和點讀筆掏出來。
“今天還要學嗎？”陶蘊問。
“要學習的。”寶丫說，“今天沒學呢。”
天幕下的論壇終於消停一會兒了。
一下午什麼也沒跟著看，沒有活幹的人都消耗在論壇上了，看不懂也願意湊個熱鬧。
現在寶丫翻開書，大家又想起來要學習基礎知識了。
在臨安織坊裡做工的婦人把織機停了，把梭子擱在一邊，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紙上抄著寶丫前幾天學的字，她跟著學了一半，還有一半不認識。她把紙攤開，對著天幕，等寶丫翻開課本。
天幕上的寶丫翻開課本，點讀筆點在第一頁上，跟著念：“春天來了。”
天幕下，無數人跟著念：“春天來了。”
不過今天畢竟也學不了多久，除了個別厭學的，看到寶丫收拾起來了書本去洗漱，都多少有一點點覺得可惜。
畢竟寶丫以後大概會在後世上學，而他們呢？
天幕也不知道何時被收走，所以任何有這個意識的人都在如飢似渴地吸收著知識。
洗漱完畢，吹乾頭髮，寶丫坐在床上又想起來了白天在腦子裡一閃而過的問題。
“姐姐，那個火車頭，”寶丫說，“為什麼放在門口？”
“因為它是一個象徵 。”劉含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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