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葉子?”
“假蔞葉。”陶蘊說,“咱們來一份。”
再往前,又買了一份肥喏喏蜜汁鴨腿和一根熱狗。
鴨腿肥厚,皮上的蜜汁在燈光下泛著黏亮的光澤,熱狗是那種老式的澱粉腸,外面裹了一層薄薄的面衣,炸得鼓鼓的,咬開一口,麵包的香和香腸的鹹混在一起。
最後停在螺獅牛雜的攤位前,大鍋裡咕嘟咕嘟燉著牛雜——牛肚、牛筋、牛肺、牛腸——湯是酸辣的,螺螄的鮮味融在湯裡,和牛雜的濃郁混在一起。
劉含章鼓勵寶丫挑了幾樣,老闆用剪刀剪成小塊,澆上一勺螺螄湯,又撒了一把蔥花和炸黃豆。
終於,已經要拿不了的三人回到了一開始看到的生榨粉的攤子,並旁邊找到了一張空桌子。
在成都開小吃鋪的老闆娘託著腮看著天幕:“那個黃色的,泡在糖水裡,滑溜溜的——看著跟涼粉有點像,但形狀像小魚。這是什麼東西?”
“你忘了?人家說叫槐花粉。”旁邊人說。
“槐花還能做粉?我就知道槐花可以蒸著吃,拌點麵粉上籠蒸,蘸蒜汁。沒想到還能做成條。”
“誒怎麼不能?以前就有槐葉冷淘的做法,我猜……大概也是差不多的?”
一個在北方長大的老兵看著蜜汁排骨直搖頭。“那個排骨,上面刷的什麼?亮晶晶的,跟糖葫蘆似的。排骨不是燉的就是烤的,刷蜜汁烤,嗨,忒不爽快,吃肉就要大口才對。”
“哈哈哈哈哈,”周圍人鬨笑起來:“你懂什麼,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你這個粗野漢子。”
一個在汴梁大食肆當掌櫃的默默記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
“你看人家後世的夜市,一條街上,賣什麼的都有,甜的鹹的酸的辣的,蒸的煮的炸的烤的,一個人就算長了四個胃也吃不過來。咱們的夜市呢——如果相比較起來那能叫夜市的話——也就幾盞燈籠,幾個餛飩攤,幾串羊肉串,誒,沒了。”
“人家後世有電。”他旁邊的人說。
“你說後世的人,怎麼就這麼會過日子呢?”
他們這樣講,也並不是因為汴梁的夜市真的拿不出手,《東京夢華錄》記載的開封州橋夜市,“直至三更盡”,賣的東西從旋煎羊白腸到麻腐雞皮到各種時令果子,多到數不過來,馬行街的夜市更是通宵不斷。
而現在天幕下這個城市,在後世的城市裡恐怕也就是個中等的水平,遠不及汴梁在大宋的地位。
這裡只是一個普通城市的普通夜市,旁邊的樓房、街巷都沒有什麼特別顯眼的地方。
要是硬說有什麼稀罕玩意兒那也不至於,嶺南確實有外地沒見過沒吃過的吃食,但是話又說回來,誰家當地沒有個特色,倒也不至於為一口吃的紅眼,主要是——
天幕下不管是平頭百姓還是帝王將相都很難真正體會那後世夜市的熱鬧。
也許你是皇帝,你可以在皇宮裡做戲,荒唐地讓人假扮成商販演一齣鬧市,但你心裡也是知道的,假的畢竟是假的,它就成不了真的。
三人大包小包的提著食物去找當初的生榨粉攤子,就連志超也要叼著自己的那一份,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個小攤,要了一份粉,今天這才算買齊了。
終於在生榨粉的攤子找了個地方坐下,艱難地把手裡大包小裹的食物放在桌子上。
好容易喘上一口氣的三人開始動手拆包裝袋。
一邊拆一邊聽劉含章突然開口說:“我有一個問題啊,就是,假設……”劉含章斟酌了一下開口問道:“假如,我們這個世界都是被設計好的,你會怎麼想?”
陶蘊抬頭看她:“你這兩天思維非常奔逸,小樂,你按時吃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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