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幾個手藝人已經不約而同地湊近了。
“這小小方塊，居然能互相扣住。”一個做木工的老師傅放下手裡的刨子，眯著眼看，“上頭那些凸起的小圓點，正好卡進下面那排凹槽裡。誰想出來的？妙啊。”
“這得做得極規整，差一點就扣不上，或者扣上就松。”另一個做銅鎖的師傅說，“木頭上還能靠木紋咬合，這玩意兒看著光溜溜的，像骨頭做的。”
“看那顏色，紅是紅，黃是黃，藍是藍，像瓷釉一樣。”一個做陶罐的老漢說。
“會不會就是燒出來的？”
“你見過燒出來還能這麼嚴絲合縫的？燒出來的東西要縮水，一個縮一個不縮，就對不上了。”
“那怎麼辦？”
“不知道。”做木工的師傅搖搖頭，“還是先看看。”
寶丫拼了大概十分鐘，拼出來的東西她自己也不太認識。
她本來想拼一個房子，拼著拼著發現屋頂安不上去，只好把牆拆了，改成一條路。路又太長，積木不夠，最後她把剩下的積木全按上去，拼出了一個歪歪扭扭、分不清上下的大方塊。
她看了看旁邊男孩拼的小汽車，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個方塊，嘴巴抿了抿。
“第一次都這樣。”劉含章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寶丫回頭，劉含章已經站起來了，手機收在口袋裡，正站在她身後看她拼的東西，“你是照著什麼拼的？”
“我想拼個房子。”寶丫說，“它不聽話。”
“你看它上面這些小圓點，每一塊的間距都是一樣的。所以你想拼一條直線，就找同一條線上的圓點。想拐彎，就換一個方向，讓圓點對齊。”
“你拼的時候，腦子裡得先想好要拼什麼形狀，再想這個形狀需要幾塊，每塊往哪個方向走。”
“就是這樣，沒什麼難的。”劉含章把兩塊積木分開，放回托盤裡。
寶丫點點頭，又拿起積木試了試。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按，而是先數了數上面的小圓點，又把兩塊積木並排放著比了比，然後才慢慢按上去。
按上去以後，她沒有馬上放手，而是用指腹在介面處抹了一下，像在確認它到底平不平。
“對，就是這樣。”劉含章說。
寶丫又拼了幾塊，手指的動作比剛才沉穩了一些，但她還是沒拼出什麼像樣的東西來。
劉含章沒有催她，只靠在桌邊，眼睛在店裡東看西看。
“我去看看那邊的展品。”她朝店中央那幾排玻璃展櫃偏了偏頭。
寶丫把手裡那幾塊積木拆開，放回托盤裡：“我要和你一起去。”
展櫃比貨架高，裡面擺著好幾個已經拼好的積木成品。
有一艘太空飛船，藍白配色，尾部噴口裡還裝了小燈，亮幽幽地轉著。有一個城堡，從大門到塔樓全是積木，牆上掛著裝飾旗，每個窗戶都安著透明的小方塊。
還有一座城市微縮景觀，裡面有消防局、銀行、電影院，街道上停著幾輛小車，路的盡頭還有一個火車站，鐵軌繞了半圈。
寶丫把臉貼在玻璃上，鼻子尖壓得扁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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