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書生拍著扇子，“我在《桂海虞衡志》裡讀過！範石湖所記桂林山水，說‘桂山聳拔，玉筍參天’，又說‘靈渠資灌溉，山水甲天下’。後世人口中的桂林，就是咱們的桂州！”
一個北宋的書生對身邊的友人說：“廣西西路，山清水秀，自古文人謫居之地。唐有柳宗元，宋有蘇子瞻。當時人人怕去，如今看來，全不似煙瘴之地的樣子。”
“可不是。”友人接話，“你看那水田平平整整，倒比咱們這裡還要富庶些。時移世易，誰想得到。”
計程車停在一個小區門口。
這小區和寶丫在南京住的也不太一樣。
南京的小區有高高一圈圍牆，門口有保安亭，要刷臉才能進。陶蘊這裡的小區也有門，但那門矮矮的，就是一道鐵欄杆，旁邊種著幾棵芭蕉，寬大的葉子一直伸到欄杆外面來。
陶蘊領著她們往裡走。樓不高，都是六七層的小樓，外頭貼著白色的瓷磚，有些地方已經發黃，牆角處爬著溼漉漉的青苔。小區裡的植物長得很野，有一種不受管束的生氣。
“這地方空氣真好。”劉含章說。她難得對潮溼的天氣說了一句好話。
“是吧。”陶蘊笑，“所以我才不想搬。”
陶蘊家在五樓，拎著行李爬上去。
一進門，寶丫就聞到一股和南京家裡完全不一樣的味道。沒有空調味，沒有冷冷的香氛味，而是一種舊舊的木頭味，混著一點植物和紙張的氣息。玄關處鋪著一塊深藍色的地墊，上面印著一隻懶洋洋的貓。
這間房子不算大，但乾淨得過分。地板是淺色的，擦得能照出人影。客廳裡擺著一張灰色的布藝沙發，幾個彩色靠墊靠得整整齊齊。茶几上放著一隻竹編托盤，裡面擺著兩個青色的茶杯。再過去是一面很大的窗戶，窗外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和幾座青綠色的山影。
志超一進門就往前衝，爪子在木地板上打出一串急促的“噠噠”聲。
志強從箱子裡被放出來，先貼著牆根走了幾步，然後回到劉含章身邊，繞著她的腿一邊咪咪叫一邊打轉。
“兩位小朋友先熟悉一下環境。”陶蘊把窗子開啟一點。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溼溼的草木味，把一屋子舊木頭味都翻了起來。
劉含章已經躺了下來，她大半個身子陷進沙發裡，腦袋歪在靠墊上，兩條腿搭在扶手上。
“老陶。”她說，“你能不能把房子搬去南京。”
“不能。”陶蘊從廚房裡端出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起來。我訂了椿記燒鵝，你快點收拾收拾，等會兒過去吃。就在小區後門，走兩步就到。”
“我不餓。”劉含章說。
“你不餓，我餓。”陶蘊把一塊水果塞進寶丫手裡，“吃。”
劉含章“嘖”了一聲，沒有動。
陶蘊也不催她，轉身去收拾志超的牽引繩：“那行，你在家躺著，我帶丫丫和狗去。”
寶丫看看劉含章，又看看陶蘊。
劉含章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姐姐。”寶丫走過去，小聲說，“你一起去吧。”
劉含章偏過頭看她，寶丫的眼神里有期待，還有一點擔心。
她想起飛機上那半塊麵包，想起劉含章只吃了幾塊水果，知道她肯定又餓了。如果姐姐不去，她也不會吃得安心。
劉含章和寶丫對視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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