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的交子是紙，但那是存錢的憑據，你拿交子去鋪裡，能兌出鐵錢銅錢來。可你看後世這張紙——”老掌櫃把手指點在天幕上那張二十元鈔票的位置，雖然隔著天幕他摸不到，但他還是這麼點了點，“這上面直接印著數目，沒有說去哪家鋪子兌，沒有說兌什麼錢。它應該就是錢本身。”
“那它是怎麼來的？”
“不知道。”老掌櫃說，“也許是朝廷印的。也許是某個大錢莊印的。能印出這種精細東西的，一定不是小門小戶。”
在臨安城的一座茶樓裡，幾個商人和讀書人湊在一張桌上，討論得更加細緻。
一個穿綢衫的中年商人把天幕上的二十塊錢看了又看，說：“你們看，這錢上有幾樣東西。”
“哪幾樣？”
“第一，是一幅畫。黃布倒影，山水俱全。第二，是一行字，上面寫著‘中國人民銀行’。第三，是這個數目，二十。第四，是一串號碼，每張錢都不一樣。”
“為什麼要印號碼？”
“應該是防止大家偽造。”中年商人說，“如果所有錢都一樣，那造假的人只要照著印一張就行了。可如果每張錢都有不同的號碼，那造出來的假錢就會露餡——號碼對不上，或者號碼重複。”
“那‘中國人民銀行’是什麼？是朝廷的衙門？”
“叫‘銀行’，大概是管錢的地方。你們想想，銀是銀子，行是商行、鋪行。‘銀行’就是把銀子放到行裡，替你保管、替你週轉。這天下的銀行要是都歸一個‘中國人民銀行’管，那就跟朝廷的戶部差不多。”
“可之前不是說沒有皇帝了嗎？沒有皇帝，誰管錢？”
“沒有皇帝，也有官府。天幕上的人說過，他們那裡叫‘人民’。人民選出來的人管錢，那這個‘中國人民銀行’就是替人民管錢的。”
“人民選出來的人……”茶客們把這個說法在嘴裡嚼了嚼，還是覺得不太順，但也沒繼續追問。
“等等，那你說防偽造用的號碼，該怎麼去查重複或者對不上？”
商人搖搖頭：“後世的手段，我等就不清楚了。”
一個一直在旁邊聽著的讀書人忽然開口：“我更關心的是，這錢是怎麼印的。”
“怎麼印的？”
“你看它的底紋。那種細密的波浪線，一條一條，不是隨便畫的。如果是雕版，那個刻工的手得穩到什麼程度？如果是銅版，那得多少銅？而且你們看那顏色，綠色和白色之間過渡得很自然，像是套印了好多遍。套印這麼多遍，每一遍都要對齊。如果對不齊，顏色就會疊在一起，糊成一團。可這張錢乾乾淨淨，一絲錯位都沒有。”
“如果做得這麼精細，那造假豈不是很難？”
“不是難，是極難。沒有官府的工坊，沒有成套的匠人，根本做不出來。所以這錢，本身就是防偽的。”
“那如果有人偷了官府的版呢？”
“那還有那串號碼。每張錢都有號碼，偷了版也得一張一張印號。號對不上，還是假錢。”
“那如果有人做出一模一樣的版和一模一樣的號碼呢？”
“……那就不是造假，那是官府自己印的。”
眾人都笑了。
“等等。”旁邊一個一直沒說話的中年人忽然開口，“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天幕上的人花錢，很少用這種紙錢？”
大家回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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