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只是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我不會降。”劉備自己回答了，“就如同劉娘子說的那樣，我也不會投降的。”
諸葛亮終於放下筆，“只是臣有一事不解。”
“先生請講。”
“她說的那個‘公司’，做了惡，害了人，應該還買了官署的人替它遮掩。她一個告發者，反而被人當成沒事找事之人。她的朋友死了，調查的探員死了，她自己雖然活著，也生了心病——主公，這等情形，與我們這亂世何異？有兵有糧者殺人不償命，無兵無糧者告狀無門。”
劉備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她才不服。”他說，“孔明，你說這天下盡是如那s公司之人，我劉備爭了一輩子，到底在爭什麼？”
諸葛亮看著劉備，沒有回答。但兩個人心裡都知道答案。
天幕下的普通人則更多是從自己的處境出發，嘗試理解劉含章的故事。
在洛陽城外的一個小村子裡，幾個農人晚飯後坐在村口的石碾上閒聊。
天幕上的話他們聽了個半懂不懂，但把孩子託付給朋友這件事，他們倒是很快就抓住了。
“劉娘子這是怕自己出事，先把孩子安頓好了。”一個年紀大的老農說，“跟我們莊上老趙家的事差不多。老趙去年得急病走了，走之前把他家三畝地託給了他好兄弟，說等娃長大了再還給娃。可老趙那個兄弟……你們也知道，那三畝地現在姓什麼還不好說呢。”
“那老趙的娃呢？”
“跟著他娘回孃家了，地的事也沒人再提了。”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忽然插嘴：“你們說，那個陶娘子，她還沒嫁人吧？一個沒嫁人的姑娘，帶著個不是自己生的娃，這日子以後怎麼過？”
“你操那個心幹什麼。人家後世的人，跟我們又不一樣。你沒聽劉娘子說嗎，陶娘子可以‘申請收養’——那是後世的規矩，官府認的。”
“官府認是官府認，可街坊鄰居的嘴，哪裡都一樣的。”年輕媳婦有些擔心的說，“我們村東頭那個，就因為嫁了三年沒生，婆婆天天指桑罵槐。這要是帶個外人的娃，那不得被人嚼碎了。”
“非也。”年紀更大些的老太太拄著柺棍說道：“陶氏仗義，乃義士也，你們年輕人也要記得，十里八鄉要是有這麼一位義士，一定要對人家好些。”
“誰知道自己家有沒有遇難的時候？”
而在汴梁城的一間書鋪裡，幾個讀書人正在激烈地討論另一件事。
“信託基金——你們說，這個法子，咱們能不能用？”
“怎麼用？”
“比如我們書鋪，幾個股東湊錢買了一批書版，將來賺了錢，可以按股份分紅。如果其中一個人出了事，他的股份是不是可以託付給另一個人代管？等他的兒子長大了，再把股份還回去？”
“你說的是‘託股’，不是‘託孤’。”
“差不多嘛。反正都是把東西託付給信得過的人。”
“差得遠。信託基金是把錢託給一個人，但指定只能用在某個用途上。託股是託股份，目的是將來還。一個限定了用途，一個限定了歸還物件。這中間差別可不少。”
“那不就成‘義莊’了嗎？範相公的義莊，田產的收入只能用來供族人讀書吃飯，不能挪作他用。劉娘子這個信託基金，錢只能用來給寶丫讀書，也不能挪作他用。”
“這麼說，信託就是後世的義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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