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邊一個去過嶺南的商人說：“怕不是用水車把江水抽上去，再從山上流下來？”
“用水車把水抽上去，再從山上流下來，就為了給人看？”老學究瞪大了眼睛。
商人學著劉含章的樣子也聳了聳肩，表示他也只是猜測。
瀑布過去之後，船漸漸靠近右岸。
岸上出現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築群，飛簷翹角，紅牆灰瓦，前面立著一尊高高的石像。
“那邊應該就是柳州文廟。”陶蘊指了指。
寶丫看見了那座石像——一個穿著寬袍大袖的、留著長鬚的老人，雙手交疊在胸前，面朝著江，像是在看什麼。
石像很高，比周圍的樹都高，底座是一層一層的石階，旁邊種著兩排柏樹，綠得發黑。
“這文廟是後來修的吧。”劉含章微微皺眉說道。
陶蘊說，“嗯對，是2009年重修的，不過柳州以前也有文廟就是了”
看見孔子像，不少讀書人都忍不住拜起來。
船繼續前行。左岸出現了一座古鎮的影子——青磚灰瓦，層層疊疊，沿江排開，像一片從水裡長出來的舊時光。
但是天幕下的古人看得直撓頭，看不懂，但是很眼熟。
“前面應該是窯埠古鎮了吧。”陶蘊說。
“嗯”一直在看地圖的劉含章應了一聲：“對面就是南車渡碼頭，我們一會兒從東堤碼頭下船。”
船在東堤碼頭靠了岸。
三個人下了船，沿江邊往回走了一點。柳江的風從江面上吹過來，把寶丫額前的碎髮吹得飄起來。
天幕下，在黃河邊撐了一輩子渡船的老船工看著天幕上那條漸漸遠去的黃色小船，把竹篙從水裡抽出來，放在膝蓋上。
他想起自己撐的渡船。一天來來回回也就十來趟，渡的是同一個渡口的同一批人，當然有時也有些外鄉人，他的船不大，一次只能裝十來個人，有時候風大浪急，他就乾脆不開。不開船的時候，渡口就斷了。
如果有一條像天幕上那樣的船呢？如果不管颳風下雨，每隔一時辰就有一趟呢？如果不管你是官是民、是富是窮，花三塊錢就能上船呢？
他低下頭，看著竹篙上磨出來的那道深深的手印。
所求的難道就只是一條船嗎？
博物館的大門很寬，是舊的廠房改造的，紅磚牆上爬滿了青藤，門楣上鑲著一塊黑色的招牌，上面寫著“柳州工業博物館”。
門口有一個很大的廣場，廣場上停著一輛巨大的蒸汽火車頭。
“姐姐……”寶丫不由得後退了半步，靠得離劉含章近了點。
“那是火車頭啊。”劉含章拍了拍她的肩膀。
火車？那是什麼車？會著火的車？
“嗯？我們不是坐過高鐵嗎？”劉含章沉思了一下，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光高鐵高鐵的叫，都忘了告訴你它的全稱是高速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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