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對了,夏夏這孩子去哪兒了,怎麼大姨來了也不出來見見……”
王玲花還在唾沫星子亂噴,卻沒注意到旁邊氣壓越來越低,王淑芬的嘴角也越來越緊繃,她剛要再說幾句,卻忽然聽到王淑芬對著自家幾個正在吃糖的小孫子招了招手,聲音涼涼的。
“你們幾個,過來。”
流著鼻涕的小崽子們不知所以地走過去,從高到矮站成一排,互相瞅了瞅,然後呆呆地看著王淑芬。
王淑芬哼了聲,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手已經迅速伸過去,從這幾個小孩兒髒兮兮的褲兜裡一個個把剛才自己送出去的紅票子收回來,毫無負擔地重新塞進口袋,暢快地舒了一口氣,順便把王玲花帶來的廉價牛奶和雞蛋一塊扔出了大門。
“滾遠遠的,少讓我再看見你——”
“以後就當沒有這份兒親——什麼玩意兒啊!”
王淑芬一手掐著腰,一手握著掃帚,將目瞪口呆的一群人統統趕出了家門,啪得一聲將門關上。
王玲花嘴裡的瓜子皮還沒吐出來,就被眼前忽然發生的這一幕嚇了一跳,直到掃把懟到胸前,髒兮兮的泥水把自己新買的大紅色棉襖染成黑色,這才反應過來,對著緊閉的大門就開始哐哐哐砸起來。
“王淑芬你給我開門——”
“沒良心的白眼狼,忘了小時候飯都吃不上是我媽施捨你兩塊地瓜幹——有錢了就忘本,呸——”
“汪——汪汪——”
只不過後面那句還沒罵出來,王玲花卻小腿一軟,差點被卻被旁邊憑空竄出來的一隻大黑狗嚇得癱倒在地。
幾個小娃娃也抱著大人的腿嚇得哇哇大叫,一夥兒穿得光鮮亮麗的人這才匆匆忙忙爬上車,突突消失在小路上。
而此時剛從廚房裡洗好水果出來的許建國看著空空如也的客廳,還有方才外面若隱若現的叫罵聲,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他搖搖頭,轉頭往屋裡走去,果然看到王淑芬氣呼呼地坐在凳子上,喘著粗氣,漲得臉色通紅,似乎還不解氣。
“去她爺爺的,八輩子打不著的親戚,還敢對俺閨女指指點點……”
王淑芬繼續對著走進來的許建國吹鼻子瞪眼,“你說說,張嘴還要給夏夏介紹物件,上來就要幫夏夏管公司呢,這麼大年紀了還舔著臉滿嘴噴糞……”
許建國聽她絮絮叨叨,把盤子裡的水果遞過去,笑著說,“行了,彆氣了,吃口水果壓壓,這種人這兩年見得少了?”
王淑芬捻了顆草莓恨恨咬下去,一想到這兩天湧過來的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就腦袋疼得不行,她抿了抿嘴,一拍桌子,神情嚴肅看向自家漢子。
“不行,明後上門兒的人更多,這樣吧,咱也跟夏夏小孟一樣,出去搞個自駕遊,家裡讓青梅和建民幫忙看一眼,等過了這風頭咱再回來。”
許建國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不過……咱總不能也跑墨脫去吧,也太遠了,我可開不動。”
王淑芬瞪了她一眼,把草莓屁股塞進嘴裡,“咱就出去個三兩天,去什麼墨脫,開車去臨安逛個商場,再從隔壁鎮上扎一頭兒得了,回來還能去梵心大師的靈業寺上柱香,求個平安福啥的……”
“哎喲,你別說,我聽咱村兒裡的人講究靈業寺的平安符真不錯嘞,價格不貴還很靈,大師親手寫的,順便還能吃頓素齋……”
“之前人送來那豆腐我一吃就有功底,素齋肯定孬不了……”
中年女人帶著興意的聲音在院子裡縈繞半晌,而許家小院不過午頭便已經變得靜悄悄,下午又來了好幾撥車和人都悻悻而歸。
就在許建國和王淑芬踏上行程的同時,早上一早就開車出發的許夏和孟北野此時剛剛到達豫省邊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