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世清沉默了一會兒，把茶杯往李子軍手邊推了推，讓他好夠著。
“先喝茶喝茶，不急，慢慢講。”
李子軍點點頭，捧著杯子小口抿著，眼睛看著地面，沒再說話。
這小夥說著是情緒上頭了，應該是他父親的愧疚感。
楊世清拿起登記表，翻開新的一頁，把李子軍的資料記上。
“你爸的事，不想說就不說。”
李子軍搖了搖頭，“沒事，都過去好些年了。
我心裡……”
李子軍放下茶杯子，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搓著褲縫。
楊世清看出來了，對方還是放不下，挺在意，挺內疚。
李子軍醞釀了一下，才抬起頭說道。
“我爸也是工地上的，在工地上幹了一輩子。
他離開的那年，我才16歲。”
楊世清沒抬頭，手中的筆一直在登記本上寫。
對方的情況，完全屬於單親家庭。
“你爸怎麼走的？”
“工地上出事故。”李子軍聲音很平靜。
“工地上的架子塌了，他沒來得及躲開。”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楊世清彷彿聽到工地上的打樁聲傳過來。
楊世清停了停筆，又繼續寫問道。
“你們家幾口人？還有爺爺奶奶嘛？”
李子軍：“沒有爺爺奶奶，現在家裡就我和我媽兩人。”
家裡人挺少，他突然想到自己以前還是一個人，有點孤單。
李子軍喝口茶水自語道：“我爸走了以後，就我媽一個人撐著家。
我見我媽撐不住了，我就想不讀書了。
其實當時讀了半年職高，我自己也混不下去，就退了學。
回家耍了一段時間，後來就跟著我爸以前的老工友去工地幹活。”
李子軍抬起頭，看著楊世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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