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帳中諸將依次入席落座,酒宴正式開場,眾人閒談風月,言語寒暄,假意和睦。
蘇屹靜默佇立曹操身後,全然不理會帳中虛偽客套,眼角餘光隱晦掃過主座後方的厚重屏風。
屏風之後,氣流凝滯,隱約傳來極細微的甲片摩擦,腳步輕挪之聲,雖極力壓制,隱秘至極,卻終究逃不過蘇屹的耳力。
殺機,此刻盡數蟄伏於屏風之後,蓄勢待發。
百分百的鴻門宴,已然徹底坐實!
蘇屹心中瞭然,不動聲色收回所有目光,周身氣息盡數收斂,右手悄然抬起,輕輕搭在腰間刀柄之上。
姿態看似隨意鬆弛,漫不經心,實則渾身筋骨緊繃,氣機蓄滿,只需瞬息契機,便可驟然暴起,絕殺制敵。
帳中閒談片刻,酒過數巡,虛禮盡過,高幹終於收斂笑意,摒去閒談,緩緩切入正題。
其目光直視主座曹操,語態看似誠懇,實則暗藏要挾,討價還價。
“曹將軍,幷州全境吏民,將士士卒,素來遵奉大漢朝堂,恪守臣節,從未悖逆。將軍此番北伐,欲討南匈奴,肅清北疆,屬下麾下幷州兵馬,自當全力響應,傾力相助。”
話音微頓,高幹眸光閃爍,話留半句,意有所指。
“只是不知,這幷州日後……該如何排布治理?”
話語未盡,意圖已然昭然若揭。
他願歸降,願臣服,願助力北伐,唯獨想要換取世襲幷州,坐鎮一方,割據幷州全境的實權,不甘屈居人下,遠赴許都,虛居閒職。
說到底,高幹更想要做一個以曹操為首的盟友。
曹操端坐主座,淡淡掃過高幹神色。
“高刺史若真心歸降,傾心效力,待幷州底定,北疆肅清,本將軍可表奏天子,拜你為衛將軍,位列高階武職,甚至可居三公之位,榮寵加身,安享富貴,日後穩居朝堂。”
高官厚祿,朝堂榮寵,看似極致恩賞,實則無半分實權,亦無無半分屬地,等去了許都,更是徹底脫離根基,任人擺佈。
高幹聞言,眼眸驟然一眯,神色沉冷,面上恭順笑意盡數收斂。
三公虛職,衛將軍閒職,絕非他想要的結局!
他要的,是世代鎮守幷州,割據一方,手握實權!
高幹五指驟然收緊,牢牢攥緊手中酒樽,力道劇增。
這時,帳中局勢,瞬息萬變!
就在高幹蓄勢待發,即將摔杯發難的剎那,曹操眸光驟冷,不待對方出手,率先動勢!
只見他手腕一振,手中酒樽驟然脫手而出,凌空翻飛,重重砸落地面!
“哐當!”
酒樽翻滾,酒水四濺!
這一聲脆響,讓高幹瞬間懵然失神,大腦空白,全然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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