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純端坐馬背,神色冷峻,目光沉沉盯著遠處奔來的鮮卑騎軍,見敵軍入伏,即刻抬手傳令,全軍收緊陣型,弓弩上弦,長矛前置,穩穩排佈防御陣型,靜待敵軍來衝,已經做好攔截死戰的準備。
闕機身側副將見狀心神驟慌,失聲急報。
“首領,前路有曹軍攔路!敵軍顯然早有佈局,已然算準我部會借道遼西突圍,提前設伏在此!”
闕機本就心緒焦躁,聽聞此言更是怒火上湧,厲聲低喝。
“閉嘴!我看得見!”
他猛然勒住馬韁,戰馬人立而起,急促的馬蹄聲驟然停歇。
闕機駐馬回頭,望向身後越來越近的黑色鐵騎洪流,前有死陣攔截,後有強敵追剿,腹背受敵,絕境徹底成型。
他目光快速掃過前後戰局,飛速權衡所有利弊,腦海之中瞬間推演無數戰局可能。
前路曹純兵馬列陣嚴密,陣型穩固,若是倉促強行衝鋒,必然會被敵軍死死拖住,陷入纏鬥泥潭。
而他們一旦衝鋒受阻,騎軍的速度優勢就會喪失,身後蘇屹五千鐵騎轉瞬即至,屆時前後合圍,五千鮮卑將士插翅難飛,只能任人屠戮,淪為隨意宰殺的牛羊。
坐以待斃唯有死路一條,強行突圍亦是九死一生。
絕境之中,闕機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決絕,咬牙定計,改變全盤突圍策略。
“全軍向南側迂迴調轉陣型,調轉馬頭,直面身後追兵,全軍鐵騎全速衝鋒,與蘇子安拼死一戰!”
事到如今,唯有回頭死戰,方有一線生機。
之後,闕機在心中飛速盤算,自我權衡勝算。
自己麾下足額五千鮮卑騎兵,與蘇屹追兵兵力相當,人數對等,並非毫無抗衡之力。
蘇子安縱然勇武蓋世,冠絕當世,可大規模騎兵軍團對沖廝殺,比拼的是陣型,士氣,將士戰力,絕非一人之勇可以左右全域性。
任這蘇子安槍法絕世,也斷然不可能在千軍萬馬之中以一當千,逆轉整場軍團對戰的局勢。
只要兩軍陷入大亂混戰,陣型交錯,兵馬糾纏,局面徹底混亂,他便可藏身亂軍深處,藉著萬眾廝殺的掩護悄然脫身逃離。
說白了,他不過是鮮卑中小部族的首領,名聲不顯,地位遠不及軻比能這般大部族魁首,尋常曹軍將領未必認得他的樣貌。
而蘇屹更是沒有在漠北以及幽州混過,想來就更不可能認得自己了。
所以只要隱匿身形,混雜亂軍之中,待戰事膠灼,便可悄然遁走,保全性命。
心中既定苟活脫身之計,闕機方才下定決心,號令全軍回身死戰,準備借混戰脫身。
可闕機萬萬未曾料到,從他捨棄友軍,率先突圍的那一刻起,他就早被蘇屹死死鎖定。
蘇屹目力遠超常人,追擊全程目光從未有片刻偏移,始終牢牢鎖定闕機身影,一舉一動,分毫未漏。
可以說,從看到闕機第一眼開始,蘇屹滿眼便是此人。
闕機:???我說白了,我白說了,此事大可不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