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立在亂軍之中,身形沉穩不動,方天畫戟隨心揮灑,或格擋,或劈斬,或挑刺,舉重若輕,從容破招。
瞬息二十餘回合,呂布以一敵四,全程穩穩壓制,四員鮮卑猛將被打得節節敗退,招式凌亂,心神驚懼,連招架之力都漸漸匱乏。
至此,四人終於徹底認清戰力差距,心生怯意。
他們深知己方唯一優勢便是兵力眾多,不可與呂布單人搏殺,當即齊齊調轉馬頭,向著兩側倉皇退避,想要依託身後密集大軍,阻滯呂布衝鋒,借人海耗其體力。
扶羅韓親眼目睹四員大將聯手不敵,狼狽敗退,瞬間肝膽俱裂,再無半分戰意,連忙催動親衛,倉皇向後陣深處撤退。
素利更是驚懼不已,連連勒馬後退,遠離戰場核心。
此刻他心中滿是懊悔,悔不該貪心追擊,更不該貿然入局對峙。
像是這種情況,安穩坐鎮後方排程指揮,方才是最穩妥的選擇,哪像此刻深陷戰局,進退兩難,兇險至極。
戰場外圍,夏侯充縱觀全域性,見敵軍主帥盡數後撤,陣型徹底崩壞,本欲就此收兵,按照原定計劃全軍撤退,不再貪戰。
可就在他即將傳令之際,身旁副將手指戰場深處,聲音震顫急報。
“將軍!呂將軍未曾突圍後撤,已然孤身帶著八百親衛,殺入敵軍中軍腹地深處!”
夏侯充驟然抬眸望去,只見夜色火光映照之下,那抹悍勇無雙的身影,在數萬鮮卑軍中縱橫衝殺,如入無人之境,一往無前,絲毫不知退縮。
見此,他忍不住低聲苦笑,無奈輕嘆。
“這呂布,當真與蘇子安一般,一旦衝陣便不知進退,翁婿兩人,沒一個是讓人省心的!要不你倆能成親家呢!”
危急時刻,夏侯充臨危不亂,即刻調整戰術。
“全軍即刻提速衝鋒,貼近敵軍外圍,遊走襲殺,牽制外圍敵兵,為呂將軍分擔壓力,伺機接應其突圍!
傳令二隊,放棄原定撤退路線,遠距離迂迴至敵軍後方,列箭陣待命,一旦呂將軍殺出,即刻以箭雨壓制追兵,掩護全軍順利撤退!”
夏侯充常年跟隨蘇屹征戰,見慣了主將孤身衝陣,深陷敵營的場面,所以早已練就臨危應變的沉穩心性,對於處理這種情況,更是得心應手。
無他,唯手熟爾!
軍令迅速傳下,原本準備撤退的曹軍騎兵再度壓上,在外圍不斷穿插襲擾,死死牽制大量鮮卑兵力,為呂布的縱深突擊分擔巨大壓力。
敵軍陣中,素利立在高處,望著眼前荒誕至極的戰局,滿心憋屈,難以置信。
己方兵馬數倍於曹軍,明明是合圍碾壓的一方,可整場戰局的主動權,卻盡數被這支區區三千人的曹軍鐵騎牢牢掌控。
鮮卑騎兵處處被牽制,處處被針對,明明人多,卻依舊被動挨打,狼狽不堪。
想到這,他心中萬般疑惑,不禁低聲自語。
“區區數千騎卒,排程精妙,進退有度,攪陣破局樣樣精通,此等戰術造詣,統兵者究竟是何人?”
心緒紛亂之際,素利轉頭望向倉皇后撤,狼狽不堪的扶羅韓,心中稍稍慰藉。
所幸扶羅韓衝得最前,陷得最深,風險最大,真若是出了紕漏,首當其衝的也是此人,自己尚有轉圜餘地。
而此刻的扶羅韓,早已被無盡的驚懼籠罩心底,悔得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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