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近山河靜謐,無風無浪,兩岸無兵馬異動,河面無波瀾詭異,看似一切如常。
雖未發現異常,那莫名轟鳴卻讓他心頭再起不安,當即沉聲叮囑左右:
“傳令各隊,加快渡河速度,全軍切莫滯留橋面,速速通行!”
將士得令,步伐再快,渡河節奏愈發急促。
可不過片刻光景,那低沉轟鳴聲愈來愈響,愈來愈近,如同驚雷隱於地底,隆隆不絕,震顫山河。
與此同時,腳下穩固的巨型浮橋開始劇烈晃動震顫,橋身木排,連環皮筏劇烈顛簸,繩索緊繃震顫,整座浮橋搖搖欲墜。
橋面之上的渡河將士瞬間慌亂,站立不穩,左右搖晃,陣形大亂,驚呼之聲四起。
大地微顫,河水翻湧,天地之間盡是隆隆巨響。
極致的兇險預感瞬間席捲秦翊心頭,一個可怕至極的猜測驟然浮現腦海,讓他渾身發冷、心神劇震。
他瞳孔驟縮,口中喃喃自語,滿是難以置信:“不……不可能!怎麼會!”
話音未落,遠方河面盡頭,滔天白浪驟然翻湧騰空,如山崩塌,似海傾覆,浩浩蕩蕩的洪水奔騰呼嘯、席捲而來!
萬頃積水衝破禁錮,積攢多日的洪荒之力盡數爆發,巨浪排空,水勢滔天,鋪天蓋地碾壓整條鳳台津河段!
此前遠處隱隱的轟鳴,正是這滔天洪水奔騰奔襲、摧山撼地的巨響!
河水驟漲,洪峰突襲,猝不及防的袁軍將士盡數被困橋面,河灘之上。
秦翊立在南岸河畔,怔怔望著那遮天蔽日,席捲一切的滔天巨浪,整個人徹底僵立原地,心神震駭,滿目絕望。
他步步謹慎,處處提防,識破張遼層層詭計,規避無數陷阱,四日堅守,小心推演,自以為已然洞悉所有敵軍詭策,穩握全盤主動。
可到頭來,依舊深陷對手佈下的絕命殺局。
“不……不可能……”
他喉間發澀,喃喃自語滿是不甘,“吾已然萬般謹慎,步步提防,為何依舊……”
千算萬算,終究沒能算到,這整場枯水天賜,地利良機,自始至終,都是張遼與于禁聯手佈設的滔天死局!
一旁的路攸眼見洪峰將至,大勢覆滅,已然顧不上驚歎震駭,一把拽住失神僵立的秦翊,厲聲急呼:“將軍!切莫失神!快走!”
話音未落,路攸俯身飛撲,手起刀落,寒光一閃,直接斬斷岸邊連環緊固的數根繩索,硬生生劈離出一艘完整皮筏。
他奮力將皮筏推至秦翊身側,嘶吼道:“將軍速登筏逃生!”
就在這一瞬,滔天洪峰轟然拍落!
萬頃大水狠狠撞擊橋面,河灘,巨型浮橋瞬間崩斷解體,木排四散,皮筏翻飛,繩索斷裂。
橋面之上數萬袁軍將士瞬間被巨浪吞噬,慘叫,驚呼,嘶吼盡數被滔天水聲淹沒。
洪水席捲南北,漫過灘塗,吞噬行陣,數萬渡河大軍,盡數葬身淮水驚濤之中。
洪荒肆虐,連綿兩日之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