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軍議,的確無需再議鄴城攻防。
早在大軍合圍鄴城之前,曹昂便已遣密使入城,暗中聯絡鄴城守將之一的蘇由,互通書信,約定內應,暗定破城之計。
蘇由久隨袁氏,深知大勢已去,不願陪葬傾覆基業,早已決意獻城歸降,暗助曹軍。
此刻鄴城之內,袁尚新喪,軍心離散,士族異動,人人皆自危,昔日固若金湯的雄城,如今早已外強中乾,不堪一戰。
除卻審配一人鐵石忠心,執拗頑固,執意死守孤城,誓與袁氏基業共存亡之外,鄴城內外其餘文武,大小將吏,大部分都心生異心,全無死戰之志,或暗通曹軍,或靜待歸降,亦或閉門自保,再無半分阻攔曹軍入主冀州的底氣與能力。
曹昂話音落下,帳下郭嘉率先出列,拱手進言。
“少將軍明鑑。袁尚既亡,冀州諸郡群龍無首,望風披靡,盡數歸降,河北腹地已然平定。”
“唯有袁譚盤踞渤海一隅,不過,此人素性怯懦,優柔寡斷,無梟雄之魄,無死守之心。
眼見我軍連斬大將,覆滅袁尚主力,兵臨鄴城,勢吞河北,袁譚必然心生驚懼,不敢獨守渤海孤郡。
依屬下看來,其必捨棄渤海,盡數收攏殘部,倉皇北上,奔赴幽州,與袁熙合兵一處,以求抱團自保,苟延殘喘。”
“是以屬下懇請將軍,待攻破鄴城,徹底掌控冀州中樞之後,即刻整軍北上,壓臨幽冀邊境。
不求一戰覆滅袁熙,平定幽州,只求重兵壓境,封鎖關隘,扼守要道,鎖死幽州門戶,將袁氏殘餘勢力徹底困死幽州一域,使其不得南下侵擾冀州,不得再亂北疆局勢。”
郭嘉方略,主打速戰速決,以勢壓人,先鎖敵,再圖後舉,重在震懾控局,杜絕後患。
話音落,一旁諸葛亮穩步出列,躬身獻策。
“將軍,奉孝所言鎖敵之策,甚是穩妥,合乎戰局大勢。但屬下另有補充。”
“我軍連日征伐,千里奔襲,合圍破敵,為剿滅袁尚主力,平定冀州全境,耗時日久,轉戰千里,糧草消耗極為浩大,中原糧道轉運疲敝,庫存糧草已然吃緊。”
“志才兄送信而來,以目前軍中存糧,轉運運力而論,斷然難以支撐新一輪大規模北伐大戰。
故而對幽州袁熙,當暫取守勢,緩其征伐,穩其邊界。”
“待我軍將袁熙鎖死幽州,隔絕南北之後,當暫緩兵戈,息戰養卒,全力肅清冀州境內殘餘亂勢,安撫郡縣百姓,恢復農耕生產,修繕城防壁壘,整頓吏治民生。”
“冀州本就是天下富庶沃土,錢糧充沛,人口繁盛,物產豐盈。
所以只需安定一年,休養生息,恢復基業,便可實現糧草自給自足,無需再仰仗中原轉運。
屆時青,冀二州糧草聯動,供需充足,糧道穩固,損耗大減,亦無後顧之憂。根基夯實之後,再舉大軍北伐,踏平幽州,肅清北疆,方是萬全之策,不敗之道。”
二策相輔,一急一緩,一攻一守,皆是老成謀國,貼合當下局勢。
曹昂端坐主座,閉目沉思,細細斟酌二人所言。
他心知此番河北鏖戰,輾轉數城,連番廝殺,糧草損耗,士卒疲敝皆是實情。
郭嘉,諸葛亮皆是當世頂級謀臣,眼光長遠,洞悉利弊,二人雖不同言卻是同意,皆勸自己穩紮穩打,循序漸進,不可急於求成,貪功冒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