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圃素來不看好江東合縱之策,深知江東盟約看似美好,實則風險重重,此刻聽聞魯肅再度遊說,當即起身拱手,開始辯駁。
“先生此言未免太過虛妄。南鄭雖是堅城,卻非絕境可守之城。
曹軍大勝之後,軍心鼎盛,士氣滔天,多路兵馬可合圍攻堅。
師君若死守南鄭,屆時四面被圍,日夜受攻,士卒傷亡,百姓無歸,糧草消耗,必將數倍於陽平關之戰,得不償失。
再者,漢中全境安穩之時,戶口繁盛,百姓安居,可徵之兵近十萬,坐擁整片基業。
師君攜完整漢中歸降曹魏,籌碼充足,何來不受重視之說?先生所言錦上添花,未免太過偏頗。”
面對閻圃條理清晰的辯駁,魯肅並未與之當庭爭執辯難,畢竟他也清楚,現在和閻圃爭辯這個無利,他從一開始便明白,自己這一次代表江東而來,想要的是什麼,身後的位置不同,所求自然也是不同。
因此,魯肅只是將目光再度落回張魯身上,語氣平緩卻極具穿透力。
“閻從事所言,的確有理。只是世人棋局不同,籌碼相同,可得的結局,從來截然不同。
師君手中的基業,投於曹操,是歸降臣子,任人擺佈。投於江東,是結盟盟友,自主掌權,能得到的東西也更加豐厚,這二者對比孰優孰劣,師君心中應當自有定論。”
一語點破核心利弊,再度撥動張魯心底的執念。
張魯指尖輕輕敲擊案几,閉目沉吟,心緒反覆權衡,搖擺不定。
其實,此刻他心中極為清醒,閻圃的歸降之策,最為穩妥,無險無災,可保餘生安穩。
可魯肅勾勒的江東盟約,卻給了他保留基業,發揚道統,伺機向劉璋復仇的希望,這個餅給他畫的實在是太香,太大了。
以至於魯肅給他帶來的這份盟約,讓他一直難以徹底割捨。
就在這猶豫徘徊之際,張魯腦中忽而靈光一閃。
好像,曹操那邊還沒出價啊!
他們一直在和江東扯皮,一直在猶豫曹操那邊會不會重視他,可到頭來,他們好像也從來沒去曹操那邊問上一嘴。
想到這,張魯心中有了決斷。
與其倉促決斷,要麼歸降,要麼結盟,不如兩相試探,左右拿捏。
他既要探清江東援軍糧草的虛實,也要暗中打探曹操歸降的籌碼,在南北博弈之間,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
思慮既定,張魯緩緩睜開眼眸,眸底糾結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算計。
他淡然一笑,對著魯肅緩緩開口。
“既然先生誠意至此,本天師便給江東一次並肩抗曹的機會。
五日!
我漢中全境,再傾力堅守五日,抵擋曹軍攻勢。五日之內,若江東援軍,益州糧草如期抵達,南北合縱盟約便可立定。”
魯肅聞言,心中瞭然,知曉此刻張魯已經鬆動,只差最後實利落地,於是他迅速朗聲應下。
“師君儘管放心,糧草軍需,馳援兵馬早已晝夜兼程趕路,五日之內,定然悉數抵達漢中,絕不延誤戰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