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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一家飯店門口。
門臉不大,但乾乾淨淨,門口的水泥地用水衝得發亮。服務員看見這輛黑亮的賓士停在門口,趕緊笑著迎上來:“幾位老闆,裡面請!”
趙遠領著舅舅和陳文明進去,坐下就拿選單,唰唰唰點了八九個菜。
李虎一把按住他手腕:“夠了夠了,點這麼多幹啥?吃不完,糟蹋了。”
趙遠看了舅舅一眼,把選單合上,對服務員說:“先這些。”
菜一盤一盤端上來,擺了大半張桌子。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燉雞湯——都是硬菜。李虎和陳文明平時在工地上吃飯,饅頭就鹹菜,或者一碗素面對付一頓,哪見過這個陣仗。
陳文明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都眯起來了,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這肉……真香。”
李虎也夾了一塊,吃了,沒說話。然後又夾了一塊。
趙遠在旁邊看著,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吃到一半,他起身說去上廁所,繞到前臺掏出錢包:“6號桌,多少錢?”
服務員看了眼單子,笑著說:“剛才那位穿綠大衣的先生已經付過了。”
趙遠一愣。
他回頭看向舅舅。李虎夾肉蘸著盤底的菜湯,吃得挺香,腮幫子上還沾著一點醬汁。
趙遠快步走回去,彎腰壓低聲音:“老舅,你幹嘛呢?說好了我請的。”
李虎扒了一口飯在嘴裡,抹了抹嘴,語氣梆硬:“誰付都一樣。你一個小輩的,跟我搶什麼?”
趙遠還想說什麼,李虎擺擺手,不讓他再說了:“行了,吃飯。”
趙遠無奈地搖了搖頭,坐回去。
陳文明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頭直咂舌——這頓飯他剛才偷偷算了,少說四百多塊。他本來也想去付的,沒搶過。四百多啊,夠他們在工地上吃一個月的。
但想想昨晚住的酒店,想想門口那輛賓士,他也沒吱聲。
李虎心裡其實也在滴血。四百多塊,說不心疼是假的。他一個月工錢也就三千出頭,這一頓飯吃掉他好幾天的工資。但他覺得值。外甥出息了,他當舅舅的,請頓飯怎麼了?不能什麼都讓孩子掏錢。
趙遠坐回椅子上,看著舅舅那張臉——黑瘦黑瘦的,眼角全是皺紋,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灰。這個在工地上扛了半輩子水泥的男人,掏四百多塊錢請他吃飯,眉頭都沒皺一下。
陳文明把碗裡的飯吃乾淨,最後一粒米都扒進嘴裡。他抬頭看了看趙遠,又看了看李虎,忽然覺得這幾天算是開了眼了。
以前他覺得朱奇俊請的那頓飯——13個菜,四瓶酒,雖然10幾個人吃,喝得臉紅脖子粗——大概就是這輩子進過的最好館子了。
現在看來,那才哪到哪。
他這輩子住過最好的地方,大概就是昨晚那間酒店。在老家,或者在工地上,最好的伙食也就是去小飯館點倆菜,或者吃碗米粉,頂多加個滷蛋。
但現在他覺得,一切都值了。
。興高裡眼心打他,息出有麼這甥外的弟兄老著看
。觀參司公了去明文陳和虎李舅舅著帶遠趙,後飯完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