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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金山總部。
雷君把菸頭摁進菸灰缸，往椅背上一靠，揉著太陽穴。涼茶在紙杯裡早沒熱氣了。剛跟產品部那幫人開完會，吵得他腦仁疼。
助理敲門進來，把一份行業簡報擱他桌上。
“雷總，有個事兒挺有意思。”助理說，“長遠跟幾家小安全公司槓上了。那幾家不知道天高地厚，誤報了長遠的輸入法，通告函發過去理都不理。
後來長遠自家的資料甩過去，那幾家一查，當場嚇尿了，當天全給加了白名單。”
雷君笑了一下，沒吭聲。
長遠什麼體量的公司，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而長遠現在還要網咖管理系統這個殺器。零六年，老百姓上網的主入口就是網咖。誰把網咖捏在手裡，誰就捏住了線下流量的大半條命。
“長遠這家公司，起步專案選得好啊。”雷君開口了，語氣像自言自語，又像在跟助理說，“頭一個專案沒選遊戲，沒選社交，挑了網咖管理系統。
這東西聽著不起眼，回頭一看，是個悶聲發大財的入口。”
他頓了頓，把話挑明：“別的公司推個新軟體，得砸廣告、鋪渠道、求著下載站給推薦位，一個環節卡住，東西再好都推不動。
長遠呢？系統在幾萬家網咖鋪著，新軟體往桌面上一放，使用者第二天推開網咖門、按下開機鍵，第一眼就看見了。這種推廣效率，別人花幾百萬廣告費都不一定達得到。”
助理也忍不住點點頭表示贊同。
雷君腦子裡閃過那個年輕創始人的臉。二十出頭，大學還沒畢業，白手起家幹到這個體量。他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佩服。
當初選第一個創業專案，沒碰來錢快的遊戲，沒追風口上的社交，挑了聽起來最不起眼的網咖管理系統。這眼光，可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助理正在旁邊整理檔案，聽到這兒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句：“這網咖管理系統就是長遠的護城河啊。現在家裡有電腦的才多少人？一線城市好點兒，往下走，老百姓上網基本就靠網咖。
放學的學生、打工的年輕人，全往網咖裡鑽。他們把網咖捏在手裡，就等於捏住了線下流量的大半條命。”
雷君點了點頭。
助理接著說：“所以在電腦端，沒哪個不開眼的敢惹他們。誰敢搞長遠的產品，長遠就在網咖系統裡還以顏色。
對付一般公司、小公司，這一招就是降維打擊——一巴掌下去，對方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安克信那幾家就是例子，你誤報我？行，我讓你在我的地盤上喘不上氣。”
“但這招不是萬能的。”雷君端起涼茶灌了一口，語氣很平靜，“你說的是一般情況。”
助理看著他，有點疑惑。
雷君放下杯子，目光清醒得很：“網咖管理系統覆蓋面再廣，說到底是個管理工具，不是作業系統。你真跟企鵝、阿里這種級別的巨頭槓上，光靠這個，不夠。”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虛劃了一下：“你敢在網咖系統裡預設不裝QQ？網咖老闆頭一個跳起來罵你。來上網的人一半是衝著QQ去的，沒QQ誰還來你網咖？
使用者拍鍵盤走人，老闆只會怪你的系統不好使，最後丟的是長遠自己的市場份額。”
“還有那些爆款網遊——傳奇、大話、魔獸……人家來網咖就是玩這些東西的。你敢針對？老闆就敢把你整個系統換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