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急匆匆趕到業務大廳,正遇上帶著兩名財務人員辦劃轉手續的於玲。
江行長勉強擠出笑臉上前打招呼,語氣裡已經帶了幾分急切:“於經理,這是怎麼說的,我們兩家合作一直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要終止合作了?”
於玲神色平淡,公事公辦:“江行長,這是我們集團領導的決定,我們只是按流程執行,具體原因我就不多說了,江行長心裡有數。”
江行長連忙軟下語氣解釋:“於經理,之前易付通的合作真不是我們故意卡著,實在是省行那邊沒有相關政策,我這邊也一直在打報告請示。”
“你回去跟你們領導通融一下,給我兩天時間,我保證兩天之內說服上面的領導,把合作的事敲定,行不行?”
話是這麼說,但其實他心裡很清楚,哪裡是總行不批,分明是他自己故意壓著不辦。
前段時間他兒子在外頭欠了一筆債,正急著湊錢,想著長遠有求於他,稍微拿捏一下多少能撈點好處,隨便漏一點都夠填上兒子的窟窿。
他萬萬沒想到長遠反應居然這麼激烈,連招呼都不打直接撤資,更是糊塗忘了長遠如今在黔省的體量,根本不是他一個地方分行能拿捏的。
於玲只是淡淡搖了搖頭,語氣沒半分緩和,連多餘的客套都省了:“抱歉江行長,我們是按指令辦事,請儘快安排辦理吧。”
話說到這份上,再糾纏反倒自取其辱,他也是要面子的人。
江行長僵在櫃檯旁,眼睜睜看著櫃員敲下最後一行指令,螢幕上的數字一跳,上千萬的對公存款一次性劃去了別家銀行。那數字跳走的瞬間,他心裡像被生生剜了一塊,悔意與怒火攪成一團,堵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有點困難的感覺。
旁邊的銀行員工——沈深的女朋友朱啟雪也在其中,和眾人看著這一幕,臉上都寫滿了心疼和不滿。不少人偷偷瞥向江行長,眼神里帶著怨氣。
對公存款和每個人的績效獎金直接掛鉤,這麼大一筆存款流失,今年的評優、季度獎、年終獎全得受影響。本來穩穩到手的福利就這麼沒了,換誰心裡都有意見。
江行長只覺得後背沉得像壓了塊石頭,佝僂著身子慢慢挪回辦公室,心裡又悔又氣。
“他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當初就是靠著啃下長遠這個大客戶,憑著這筆千萬級存款攢夠了實打實的政績,才從副行長的位置上挪了半步。
沒有想到一個糊塗的決定,得罪了自己仕途的恩人,最大的業績依仗沒了,今年的政績鐵定一塌糊塗,能不能保住頭上這頂烏紗都兩說。”
可轉念他又生出幾分惱羞成怒,覺得長遠太不給面子,居然做得這麼絕。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陰沉著臉拍了下桌子:“既然你長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易付通的合作,我死也不鬆口,大不了互相耗著!我就不信,你易付通鋪開市場,能繞開我們行?”
這麼一想,他心裡反倒好受了點,甚至暗自得意 —— 覺得長遠早晚還得回頭求他,到時候他反倒更有籌碼。
然而這份得意連一天都沒撐過去。
第二天上午剛上班,副行長再次一頭衝進他的辦公室,手裡攥著一份剛拆封的紅標頭檔案,臉色比昨天還白:“行長!您快看!省行剛發的緊急通知!”
江行長不耐煩地接過檔案,只掃了兩眼,臉色瞬間煞白,手一軟,檔案差點掉在地上。
那是省總行直接下發的正式通知,措辭明確,要求全省各分行全力配合長遠集團易付通專案的對接工作,未完成合作的主動上門洽談,務必儘快完成支付通道的落地。上面的指令清清楚楚,容不得半分推諉。
江行長癱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昨天他還端著架子,等著長遠低頭服軟;“今天省行一道指令,反倒要他腆著臉上門求合作。前腳剛把人家的千萬存款作沒了,後腳就得上門賠笑臉求人家回來,天底下哪有這麼打臉的事?”
存款沒留住,政績打了水漂,面子也摔得稀碎,前倨後恭的笑話,用不了半天就能傳遍整個分行。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半天沒緩過神,後脊一陣陣發涼 —— 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也真的悔了,悔自己貪那點蠅頭小利,不知天高地厚,悔自己錯估了長遠的分量,更悔自己親手砸了自己攢了半輩子的前程。
PS:兄弟們,這兩天情節還可以不?不行我就調整。求一波好評、催更、禮物,跪求啊,老爺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