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謙壓下心頭的紛亂，先看向女兒，語氣刻意放柔和：“新學校怎麼樣？還適應嗎？”
女兒扒了口米飯，點點頭，語氣裡帶著點新鮮勁兒：“還行吧，就是同學都不熟，有點陌生。”
“不過學校環境是真好！教室特別亮堂，每個人都有獨立儲物櫃，黑板旁配了多媒體投影，老師上課也非常好。操場是標準塑膠跑道，還有專門的實驗樓和微機室，比咱們林城的中學條件好太多了。”
曹謙又轉頭問了兒子幾句，小男孩性子跳脫，才來一兩週就認識了好幾個同班同學，正手舞足蹈地說著學校的籃球場和籃球社團，根本沒有對新環境的陌生感，只有高興。
“慢慢就好了，多跟同學相處，很快就能交到朋友。”曹謙笑著揉了揉女兒的腦袋，心裡卻清楚，能讓倆孩子直接插進南山區的重點公立學校，全靠公司的人才配套政策。
這是南山區給重點扶持企業的優待，換作他自己單打獨鬥，恐怕這輩子都沒這個能力和資格。
女兒心思細，放下筷子盯著他看了兩秒，直接點破：“爸，你別轉移話題。你是不是有心事啊？臉色這麼難看。”
被女兒戳穿，曹謙也沒再藏著。
他嘆了口氣，把公司裡的情況簡單說了說：“新來的郭副總能力強，把部門管得井井有條，自己現在就是個掛名的負責人，核心事務插不上手，自己佔著茅坑不拉屎，還耽誤公司的事。”
妻子聽完，放下碗筷看著他，語氣很平和：“那要不你找趙總聊聊？跟了他這麼久了。而且關係也不錯，有話直說也沒什麼。”
“算了。”曹謙搖搖頭，“趙總現在天天那麼多大事要忙，哪有空管我這點私事。再說……郭明生確實比我能幹，遊戲部交給他，發展得更好，這是明擺著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也有幾分愧疚：“就是覺得對不起趙總的信任，也對不起這份工資。拿著高管的年薪，卻幹不了匹配的活，心裡不踏實。”
妻子一臉心疼地看著他：“你都四十多的人了，拼了這麼多年也該歇歇了。”
“真要是覺得彆扭，等趙總哪天有空，你就跟他實話實說。讓郭總接你的班也行，給你調個你能勝任的崗位，不用天天繃著。”
“咱們現在有房子住了，孩子教育條件也這麼好，我那邊公司也給安排了工作，日子已經夠好了，不用非要爭那個位置。”
曹謙默默點頭，筷子撥了撥碗裡的米飯，心裡也慢慢打定了主意。
他這半輩子，沒什麼驚世的才華，能走到今天，全靠趙遠一路提攜。
年薪、住房、孩子的學業、妻子的工作，這份安穩全是趙遠給的，他記在心裡。
自己能力跟不上公司的腳步了，就別佔著位置耽誤年輕人，也耽誤公司發展。
等過陣子趙遠忙完，他就主動去找他談。不管調去什麼崗位，哪怕是去管管老專案、盯盯後勤運維，他都認了。
忠心和本分，是他現在唯一能拿出來回報趙遠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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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遠在幾百公里外的林城，365同城專案負責人吳勝華，正因為一則小道訊息春風得意。
訊息是相熟的行政專員偷偷透給他的——總部正在敲定林城留守總負責人人選，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勝算極大。
這話剛落進耳朵裡，吳勝華心裡的得意就壓不住了，當天下午班都沒心思上，坐在工位上翻來覆去地盤算。好不容易捱到快下班，他直接叫上幾個核心骨幹，還有江成龍組長張磊，大手一揮：“走，晚上我做東，咱們好好吃一頓，慶祝慶祝。”
幾個人心領神會，跟著他直奔城裡檔次最高的海鮮酒樓。
進了包間，吳勝華點菜半點不含糊，茅臺直接開一瓶，波士頓龍蝦、清蒸石斑、鮑魚撈飯挨個點，滿滿一桌子硬菜，看得幾個心腹眼熱。
推杯換盞間，幾個人輪番敬酒，一口一個“勝哥”叫著，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說，聽得吳勝華渾身舒坦，酒也越喝越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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