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著衣角僵在原地，鼻尖一陣陣發酸。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要是爸爸、媽媽、大哥、大姐都在就好了。
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被人圍在中間指著鼻子羞辱，連個幫她說話的人都沒有。
那女人見她敢還嘴，尤其看著這張年輕漂亮的臉，火氣更是竄得老高。她叉著腰，尖著嗓子衝周圍看熱鬧的人嚷嚷，話裡話外全是髒水：“不是這小狐狸精勾引我老公，他犯得著在你們這兒訂三臺車？
“不勾引當我家錢是大風颳來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看就是農村出來的窮酸貨，有媽生沒爹教的賤人！你是爸媽都死絕了嗎？沒人教育你怎麼做人？小小年紀就知道勾引別人老公！”
這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進趙夢心口。
父親走得早，可在她模糊又深刻的記憶裡，爸爸是個模樣周正、性子溫厚的男人，待她們姐弟妹三個極好。
要不是一場急病撒手人寰，母親也不會帶著她們改嫁，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她連初中都沒讀完就早早出來打工討生活。繼父對她們向來冷淡，三姐弟能長這麼大，全靠母親咬著牙硬撐。
父親是她心底最軟也最碰不得的地方，如今被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戳著脊樑骨罵，她眼眶瞬間紅透，也顧不上什麼工作規矩了，梗著脖子厲聲回懟：“你才是有媽生沒爹教的！自己管不住自己的男人，跑過來欺負我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從頭到尾都是他主動湊上來騷擾我，我招你惹你了，你要這麼說我？”
“反了你了！還敢罵我！”那女人臉上掛不住，揚手就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在嘈雜的展廳裡格外刺耳。
趙夢被打蒙了，白嫩的臉頰上瞬間浮起通紅的掌印，耳朵裡嗡嗡作響。她也是個倔脾氣，愣了一瞬，緊跟著火氣直衝頭頂，想都沒想抬手就還了一巴掌，結結實實打在那女人臉上。
“你他媽敢打我！”那女人捂著臉尖叫，轉頭衝自己丈夫嘶吼，“你是死人嗎？還愣著幹什麼！她打我啊！給我打死這個小賤人！”
那男人本來還裝模作樣拉著勸，見老婆真捱了打，臉一沉，揮手就朝趙夢扇了過去。
趙爸在旁邊看得心口直冒火。
那女人動手的時候他就想衝上去，可隔著幾步遠沒攔住，這會兒見男人還要動手，一股熱血直接衝上頭頂——這是他二哥的親閨女！二哥走得早，留下孩子在大城市裡無依無靠，被人這麼欺負，他這個當四叔的要是護不住，以後九泉之下都沒臉見二哥！
他沒多想，大步衝上去，鉚足了勁一腳踹在那男人後背上。那男人本來就沒防備，被這結結實實一腳踹得踉蹌著撲出去，“咚”的一聲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趙爸沒管地上的男人，轉身盯著還在發愣的女人，揚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那女人原地轉了半圈，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你再罵一句，再敢碰我侄女一下試試！看我打不打死你！”趙爸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都紅了，指著那女人厲聲吼，“自己男人管不住，跑過來欺負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你算什麼東西！我告訴你，你再打她一下、再罵她一句，我今天讓你躺著出去！”
趙爸是真的怒了。侄女被打，二哥被罵，他雖是農村出身，平日裡也很少跟人紅臉發火，可骨子裡的血性一點不少。更何況今時不同往日，兒子有出息了，他腰桿硬得很，有底氣護著自家人。
趙夢盯著那背影看了又看，才猛地反應過來——這是爸爸的弟弟，是她的四叔。
趙夢看著突然衝出來為自己出頭的男人，望著他寬厚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決堤。
剛才被人圍觀、孤立無援的慌意瞬間散了大半。
、一瞬間，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出口，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簌簌往下掉。
趙煒也快步衝上來，一把揪住剛掙扎著爬起來、還想動手的男人的衣領，手上稍一用力就把人按得動彈不得。他常年在地裡幹活，一身的蠻力，那養尊處優的男人掙了兩下，紋絲不動，只能漲紅著臉粗喘。
車行經理臉都白了。
這姓王的客戶是做網際網路生意的，在店裡買過兩臺車，是實打實的大客戶，真在店裡出了事，他這個經理第一個要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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