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行徹底怔住了，定定地看著趙遠，半天沒回過神。
他一直覺得這位年輕老闆雖行事凌厲，卻素來務實求真，眼裡容不得半分虛浮。
他萬萬沒想到，趙遠會主動提出“作假”的方案。這可不是小範圍的內部演示，到場的都是全球主流科技媒體、國內網際網路公司的掌舵人、產業鏈上下游的核心廠商，個個都是行家裡手。
一旦現場露了破綻，長遠辛辛苦苦攢下的口碑就會徹底崩塌，到時候業內只會說長遠欺世盜名，靠造假博眼球，這筆代價實在太大了。
他壓著心頭的錯愕，還是往前又勸了一步：“趙總，這風險實在太大了。我們為什麼不能再等幾個月，等系統打磨得差不多了再開發佈會？咱們請來的人分量都不輕……”
“不用勸了。”趙遠搖了搖頭，直接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釋出會必須在12月底開，原因你不用多問，把事做成就行。
兩套方案並行準備，真機優先，影片兜底，實在不行就兩套結合著用。你下去和團隊碰技術細節，再跟長遠的市場、公關團隊對齊籌備節奏，12月28號的釋出會，只許成不許敗。”
他的眼神異常堅定，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林景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重重點頭：“明白，趙總。”
趙遠點了點頭，輕輕嘆了口氣。
他又何嘗不想等產品徹底成熟，堂堂正正站在臺上，拿出一臺完美的真機接受所有人的驚歎？又何嘗願意搞這些舞臺上的取巧手段？
從四五月份他就讓林景行抽調核心人員預研演示樣機，可硬體適配、系統核心、驅動除錯的坑遠比預想的深，哪怕不計成本砸錢、全團隊連軸轉，剩下兩個多月的時間還是太緊了。
可他沒得選。
“全球第一款全觸控智慧手機”這個名頭，分量重到值得他用一切手段去搶。在功能機時代即將落幕、智慧手機紀元即將開啟的節點上，誰第一個拿出定義級的產品，誰就拿到了整個行業的話語權。
如果被蘋果搶了先，未來十年，全世界都會預設“智慧手機是蘋果發明的”，所有後來者都天然帶著“跟風者”“模仿者”的標籤。
長遠哪怕技術追平甚至超越，也永遠摘不掉“追隨蘋果”的帽子，在全球專利談判、產業鏈合作、品牌溢價上處處被動。消費者提到智慧手機，第一個想起的永遠是蘋果，這份心智差距，是花幾十億廣告費都補不回來的。
而如果長遠先一步釋出，一切都會不一樣。
看著林景行依舊凝重的神色，趙遠緩了緩語氣，難得地把底層邏輯掰開揉碎了講給他聽：“我們必須搶這個第一，必須第一個定義智慧手機。這裡面的意義，遠不止一個虛名。”
“首先是行業標準的定義權。我們第一個站出來告訴全世界，智慧手機就該是全觸控的，就該是這樣的互動邏輯。
後面所有廠商做產品，都會不自覺地以我們這套標準為參照。我們的互動設計、我們的技術路徑，會成為行業預設的基準，後續專利佈局、生態建設，我們都佔著先天優勢。”
“其次是品牌的跨越式升級。在這之前，長遠只是國內頂尖的網際網路公司；釋出會開完，長遠就是全球範圍內智慧手機的開創者之一，品牌層級直接和蘋果站到同一條線上，甚至時間線上還更早。
這份品牌價值，投幾十億廣告都換不來。”
“第三是產業鏈號召力。做手機離不開螢幕、晶片、代工廠、元器件供應商的全力配合。
一旦我們坐實了‘首款智慧手機’的名頭，所有供應鏈廠商都會高看我們一眼，願意優先分配產能、配合定製開發。很多以前談不下來的合作、拿不到的緊俏物料，都會順利很多。”
“第四是人才與資本的吸引力。頂尖的技術人才、行業大拿，永遠更願意加入一家能開創時代的公司；資本市場也會給出更高的估值，後面融資、擴張，都會事半功倍。”
林景行靜靜聽著，眉頭漸漸舒展開來。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總覺得時間還早，沒人會和長遠搶這條賽道——這麼劃時代的發明，怎麼會剛好有公司和長遠撞車？
可看著趙遠鄭重的樣子，他也隱約意識到，這件事恐怕遠比自己想的更緊迫。他不再猶豫，點頭道：“行，趙總，我明白了。我回去就安排團隊再加把勁，咬咬牙挺過去。”
“辛苦大家了。”趙遠頷首，語氣軟了幾分，“人手不夠就加急招，邊做邊培養，今年明年都會是硬仗。後勤保障一定要跟上，直接給大家說加班工資按5倍發，年底統一發5到10個月的年終獎；
等系統正式研發成功，再追加1到4年的年終獎作為專案獎。你把話直接放給團隊，讓大家再堅持堅持，最多再熬一年左右，一切都值得。這段時間我也在這兒，陪著大家一起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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