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你也會好的。”薛之慊察覺到老友情緒的低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是真心的安慰。
他再想了想這首歌，眼裡已經泛起對未來的期待，忍不住腦補這首歌釋出後的場面：“我下一張專輯本來就有一首質量不錯的主打，再把這首加進去，我有把握能再大火一次。沒事，等我徹底站穩了，帶你飛。”
這話像根細針，輕輕紮了君君一下，但聽到“帶你飛”三個字，他臉上還是擠出了點笑意。
只是下一秒思緒就飄回了一年多前，他往後重重靠在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裡全是化不開的悔意：“老薛，你是真的命好。”
“當初你邀我一起籤長遠文娛，我還覺得這家公司沒名氣，不如老東家穩妥，硬是給拒了。現在想想，真是扇自己兩巴掌的心都有。”
他是真的悔啊，悔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時候長遠文娛剛掛牌沒有多久，簽約的藝人就薛之慊一個，看著跟玩票的小作坊沒兩樣。
他覺得留在老牌公司至少有穩定的商演和曝光，背地裡還覺得薛之慊太急功近利，放著穩當的路不走，去賭一家沒根基的新公司。可這才一年多光景，現實就給了他結結實實一巴掌。
“你看你現在，公司簽約的歌手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你是實打實的一哥，好歌管夠、資源管夠，連集團參投的影視劇都能隨便去串角色刷臉。”
君君扯了扯嘴角，笑得發苦，“我呢？不上不下，跑一場商演兩三千塊，還接不到，混個溫飽都費勁。當初要是跟你一起走，哪至於像現在這樣。”
事實就擺在眼前。薛之慊第一張專輯爆火之後，商演報價翻了十倍都不止，檔期直接排到了半年後，賺的錢不僅換了車，生活也有了很大的改善。
現在第二張專輯正在籌備，公司還給他談了幾個影視劇的插曲演唱，連客串角色都隨便他挑，忙都不知道幹嘛好。
雖然忙是真忙，但每一步都走得紮實向上。不像自己，每天睜開眼就愁下個月的房租和製作費，看不到半點頭緒。
人和人的差距，就是這麼悄無聲息拉開的。
薛之慊看著老朋友失落的樣子，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其實我前陣子幫你問過王總了，問公司還招不招人，看能不能讓你過來。”
君君猛地抬頭，眼睛裡瞬間亮起一點光，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怎麼樣？王總怎麼說？”
他心裡飛快地打鼓，高興了一瞬又沉了下去——要是成了，薛之慊早就跟自己說了，哪會等到今天。可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想放過。
但薛之慊終究還是說出了讓他失望的答案。
他看著君君眼裡的期盼，語氣帶著點抱歉：“難。總部那邊下了死命令，藝人簽約的口子徹底收緊了，現在只籤頂尖的、有明確爆火潛力的，不再盲目擴招。”
“公司重心全放在影視投資和版權運營上，藝人線本來就不是重點。王總說，暫時沒有新增簽約的計劃，主打少而精，只培養頭部藝人，你……”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這話也不是託詞。當初簽下薛之慊後，王銀花確實動過多籤幾個歌手、把藝人盤做大的念頭，結果直接被趙遠叫停了，明確要求走“少而精”的路線，寧缺毋濫。
與其養一堆不溫不火的藝人耗成本，不如把資源集中砸在少數人身上，把內容和版權攥牢。甚至連現有藝人的合約到期後，去留都全憑自願，公司絕不強留。
所以哪怕是薛之慊開口，也破不了這個規矩。在長遠，趙遠的話就是最高準則，王銀花也不想違背。
君君眼裡的光瞬間暗了下去，頭慢慢垂下來，扯了扯嘴角，聲音有點發悶：“也是，現在你們公司這麼好了，不是剛成立的時候了，哪是想進就能進的。”
後悔也晚了。當初送到眼前的，可能是這輩子唯一能改變人生的機會，是他自己親手推開的。人生就是這樣，一步選錯，步步都差著距離，對和錯兩條路，走著走著就天差地別了。
聊到天黑，兩人才散了場。薛之慊開著剛提沒多久的黑色賓士S級，慢悠悠把君君送到他租的老小區樓下。
車停在巷口，昏黃的路燈落在鋥亮的車身上，反射出暖融融的光。君君看著車門上流暢的線條，心裡更堵得慌——這臺車落地六七十萬，薛之慊火了之後隨手就提了，換成現在的自己，不吃不喝攢十年都未必能攢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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