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樾有條不紊地洗手，給足她挽尊的時間。
可等他再轉頭，發現徐姿還沒走。
走過去，他大掌捏住她清瘦肩頭，強行讓她轉身。
漆黑的眸子睨視著她，周京樾嗓音罕見的寒沉：“怎麼不走？”
他錮著她的肩膀，她被他攥得發疼。
周京樾眼神移開，看向那張瑩潤漲紅的小臉，以及那雙總是含著一層水霧的狐狸眼。他沒等到她的回答，濃眉上挑，壓迫感散溢而出。
被緊盯著，徐姿做作地抬起手臂，虛擋在自己身前，小聲開口：“對不起……我敲門沒聽到你應聲，以為……以為你出事了呢……”
笨拙的謊言只會讓周京樾發笑，他看得出來，她就是一個沒有邊界感的人。
私自闖入他的房間，看到他從浴室出來不知道轉頭離開，她又蠢又壞。
“未經允許進別人臥室，是你媽教你的嗎？”
徐姿聞言心頭一顫，震驚地看向他。
這種尖酸刻薄的話只有姜芹說得出來，現在出自周京樾之口，感受微妙。她和他在這方面都一樣，誰也不該瞧不起誰。
“你又不是外人……”徐姿心中的不自在很快翻篇，安慰自己要忍辱負重。
奈何，周京樾沒給她這個機會，捏著她肩膀，冷漠地往前一推。
徐姿沒有準備，腳下的拖鞋不跟腳，她在瞬間失去平衡，身形踉蹌地滑倒。
伴隨著一道悶響，她低聲尖叫，整個人跪趴在地上，膝蓋襲來尖銳痛意。完蛋了，徐姿心想，傷處肯定又要一片烏青。
“啊……”反應過來，她才記起張嘴喊疼，倒抽著冷氣：“我的腿好像折了……”
周京樾滿不在乎地垂下視線，看著她一米六多的身高，估算著她膝蓋落地的距離，頂多摔出瘀青，不會有更嚴重的傷。
周京樾暗自深提一口氣，剋制自己不去聯想昨晚的夢，冷漠地下逐客令：“滾出去。”
周京樾再次對她爆粗，徐姿很滿意，她清醒地知道，那座巍然不動的清冷高山，已經出現龜裂的痕跡。
而她，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徐姿跪伏在地，柔著嗓子喊他：“我的腿動不了……”
“……”
此時此刻，周京樾推翻剛剛對她的判斷，她不是蠢笨，她是故意噁心他。
她應該走的，不是向他求助。
把徐姿滑落的拖鞋踢到她腳邊，周京樾氣度沉斂下來，尋回冷靜和理智。他沒說話，就已經帶著難以忽略的氣勢，執意驅趕她離開。
徐姿一動沒動，仰頭看他，眼睛迅速紅起來：“我在外面撞到腰了，現在……現在腿疼，真的起不來……”
話音作罷，她重重吸了口氣，聲音都有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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