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車件市場在南昌郊區的昌南大道邊上。
李少聰開著他的五菱宏光拐進那條土路的時候，車底盤颳了兩回。林薇坐在副駕駛上扶著車門把手，顛得頭髮散了。
“你就不能開慢點？”
“再慢就熄火了。”李少聰指了指水溫表，“這個車現在怠速不穩，一慢就抖。”
“等你換了發動機就好了。”
“但願。”
拆車廠門口掛著塊鐵皮招牌，上面用紅漆刷著“老陳拆車”四個字，漆皮掉了大半。李少聰把車停在門口的碎石地上，一個穿油漬工裝的中年男人從棚子裡迎出來，四十多歲，國字臉，嘴角叼著根沒點的煙。
“李師傅！來了來了。”他拍了拍李少聰的肩膀，又看了看旁邊的林薇，“喲，帶女朋友了？”
“嗯，林薇。”
老陳上下打量林薇一眼，點了點頭：“漂亮。比你以前那個好看——”
他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看了看李少聰的表情，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發動機在裡面。”老陳轉身往棚子裡走，“B12的，跑了五萬八千公里，我拆下來之後試過，沒拉缸沒燒瓦。你驗驗。”
棚子裡堆滿了拆下來的車件，發動機、變速箱、驅動橋堆得像小山。老陳在最裡面掀開一塊防水布，露出一臺銀灰色的發動機總成。李少聰蹲下來仔細看，缸體外殼沒有明顯裂紋，油底殼乾淨，曲軸皮帶輪沒有偏磨痕跡。他拿手電照了照火花塞孔，電極顏色正常。
“多少錢？”
“說了兩千二，不漲價。”
“幫我裝上呢？”
老陳撓了撓頭：“你在我這裝？我這兒沒舉升機啊。”
“你有地溝就行。”
“地溝有，但沒人手。你要裝得自己動手，工具隨便用。”
李少聰站起來看了看棚子角落的那條地溝，又看了看自己的五菱宏光。他自己換過三臺發動機，熟得很。但要在這個滿是灰塵的拆車棚裡幹這個活，加上新發動機還要除錯，至少四五個小時。
“行。我自己裝。”
林薇在旁邊扯了扯他袖子：“你一個人？”
“你要幫忙嗎？”
“我又不會。”
“那你在旁邊看著就行。”
老陳嘿嘿笑了兩聲，走開去忙別的了。李少聰把五菱宏光倒到地溝上方，拿千斤頂支起來，然後自己下到地溝裡開始拆舊發動機。油底殼螺絲鏽死了，他拿扳手擰了半天紋絲不動，最後上了除鏽劑又等了幾分鐘才鬆開。
林薇蹲在地溝邊上往下看，只能看見他頭頂和揮動扳手的胳膊。油汙濺在他工裝上，他渾然不覺。
“你以前換過幾臺發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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