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會設計排版?”
“我只會打字。排版交給列印店。”
他們在空蕩蕩的修車間裡站了一會兒。工具架上的扳手排成一行,從大到小掛在鐵鉤上,是他每次收工的習慣。注膠機的噴頭上還殘留著昨天沒徹底清乾淨的發泡膠痕跡。一切都熟悉得像他身體的一部分,但現在這部分是他的了。
“林薇。”
“嗯?”
“這店開起來之後——”
“我知道。每天一起吃飯。你說過了。”
“不是。開起來之後,你每天都能看見我修車了。”
林薇轉過來看他。陽光從頂棚縫隙打下來正好落在她肩膀上,她左臂垂在身側,右手插在外套兜裡。
“我看你修車看了三年,分手之後還看了一堆別人修車的影片。你的手法跟別人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你注膠的時候手特別穩,別人都是灌滿就行,你會把多餘的刮掉之後再用手背抹一遍。”
李少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他確實有這個習慣,因為之前有個師父教他“手背比刮板敏感,能摸出平整度”。他一直沿用到現在,從沒跟人解釋過。
“我注意到的。”她說,“七年前就注意到了。”
車間門口的風灌進來,吹得牆上掛著的防護面罩輕輕晃盪。他站在工作臺前面,背對著那排工具,感覺這個小小的、油漬斑斑的空間突然變得特別大。
因為裡面有兩個人了。
“燈箱最快多久能做出來?”他問。
“一週。”
“那一週之後開業。”
“開業那天你當著客戶的面炒一盤青菜?”她笑著問。
“那倒不用。”
“那就炒個西紅柿雞蛋,請孫老闆周師傅他們吃一頓。”
李少聰想了想,點了點頭。
“一週。”他說,“一週之後“冷風熱湯”開張。”
林薇走到店門口,右手撐在門框上往外看。門外的碎石地還停著他那輛五菱宏光,車身上落了一層灰。
“先把車洗了。”她說,“開業那天不能開個灰撲撲的車來。”
“那車明天洗。”
“你明天要訂貨,後天要理庫存,大後天要聯絡老客戶,大大後天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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