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發出震耳欲聾的“哐當”聲,朝著寒的北方狂奔。車廂內燈光昏暗,濃烈的旱菸味混著汗臭與劣質白酒味,燻得人腦仁生疼。夜漸深,乘客們東倒西歪地打起呼嚕。剛子保持著退伍汽車兵的絕對警覺,雙腿死死夾著裝滿乾糧和開山刀的厚重帆布包。雷子靠在結著冰花的車窗邊,腦袋像小雞啄米似的往下點。
坐在對面的閻解曠雙手抱胸,呼吸平穩,看似睡得沉,但他微垂的眼睫下,冰冷的餘光早已鎖定斜對面的四個盲流。這四人戴著舊鴨舌帽,從上車起眼神就沒安分過。
火車轟鳴著衝進隧道,光線驟暗。四個盲流對視一眼,一個乾瘦如猴的傢伙站起身,假裝去上廁所,身體卻隨著晃動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他的眼神死死盯著剛子腿下的帆布包,藏在袖口裡的右手微微一抖,一枚鋒利的雙面刮鬍刀片穩穩夾在指間。
瘦猴走到剛子身邊,假裝被絆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歪,夾著刀片的手精準划向帆布包底部。這是道上的絕活“袖裡吞金”,一旦劃開,裡面的東西就會順勢落入袖兜。
然而,就在刀片距離帆布包不到一寸時,一隻猶如鐵鉗般的大手憑空探出,帶著凌厲勁風,死死卡住了瘦猴青筋暴起的手腕。原本“熟睡”的閻解曠猛然睜眼,目光中充滿沒有任何溫度的殺氣。瘦猴對上這雙眼睛,只覺渾身血液都被凍結了。
「借過兄弟,火車太晃沒站穩……」瘦猴強裝鎮定,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試圖抽回手,卻驚駭地發現對方的手指猶如鑄鐵般紋絲不動。
閻解曠五指猛然收緊,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咔”聲響起,瘦猴的腕骨被生生捏碎。
「哎喲臥槽!鬆手!」瘦猴疼得五官徹底扭曲,冷汗浸透貼身秋衣,咬牙威脅道,「兄弟,出門在外別惹事!我大哥脾氣可不好!」
閻解曠根本懶得理會,右手猶如閃電般在小腿處一抹,反手猛地向下一紮。
「噗嗤!」沉悶的利刃入肉聲蓋過了火車的轟鳴。那把帶著深深血槽的三稜軍刺化作黑色閃電,乾脆利落地貫穿了瘦猴的手背,連皮帶骨將那隻夾著刀片的手,死死釘在了兩人中間的硬木小桌板上!
「啊——!」瘦猴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叫,雙膝一軟重重跪在過道上。殷紅的鮮血順著桌板邊緣往下滴,瞬間染紅了地面。
這血腥的一幕驚醒了周圍昏睡的乘客,尖叫聲四起,原本擁擠的過道硬生生空出一大圈。斜對面的三個盲流見同夥被當場廢了,頓時紅了眼。
「操你媽的!敢動我們的人,弄死你個小兔崽子!」領頭的刀疤臉怒吼著掏出帶血槽的彈簧刀,剩下兩人也摸出生鏽的鐵刺刺,猶如餓狼般撲向閻解曠。
剛子和雷子被徹底驚醒。剛子虎目圓睜,一腳踢開帆布包就要去摸開山刀;雷子抓起桌上的高粱燒酒瓶子,掄圓了準備往上砸。
「都坐著別動。」閻解曠冷喝一聲,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制止了兄弟後,他依然穩如泰山地坐在原位,面對持刀撲來的悍匪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刀疤臉滿臉猙獰,一刀狠狠捅向閻解曠面門。就在刀尖距離眼睛不到三寸時,閻解曠動了。他左手猶如靈蛇出洞,精準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順勢借力往下猛地一折。
「咔嚓!」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刀疤臉手腕呈現詭異彎曲,彈簧刀脫手掉落砸在地板上。
沒等慘叫衝出喉嚨,閻解曠反手就是勢大力沉的連環大嘴巴子。「啪!啪!」兩聲脆響宛如平地驚雷,刀疤臉半口牙齒混著血水呈扇形噴出,整個人受不住巨力像破麻袋般在半空轉了半圈,重重砸在過道上直接昏死過去。
剩下兩個盲流嚇得頭皮發麻,舉著鐵刺刺頓住腳步。閻解曠不屑冷笑,一把拔出釘在桌板上的軍刺,帶起一串血珠,隨即起身一腳踹中其中一人的胸口。那人肋骨悶響,倒飛出去砸在長椅上疼得直吐酸水。
緊接著,軍刺劃過殘影,鋒芒穩穩停在最後那個盲流老大的咽喉大動脈處。冰冷刀鋒割破錶皮,殷紅的血珠順著滲出。盲流老大感受著刺骨寒意,當場嚇得雙腿打擺子。
一股濃烈的騷臊味在車廂瀰漫開來,這孫子竟當場嚇尿了褲子,液體順著褲腿淌了一地。「大……大哥,饒命啊!」老大雙腿一軟,跪在血水裡拼命磕頭如搗蒜,「我們瞎了狗眼,您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他哆嗦著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鈔票舉過頭頂想買命。
閻解曠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用沾血的軍刺拍了拍他慘白的臉頰,聲音冷酷到了點:「在我這兒,拳頭就是規矩。既然伸錯了手,就得留點東西當利息。」
話音未落,軍刺在半空拉出寒光,直接挑斷了盲流老大右手的手筋。
「呃啊——我的手!」老大捂著噴血的手腕在地上瘋狂打滾。
「滾。」閻解曠冷冷吐出一個字,慢條斯理地在對方破棉襖上擦乾血跡,重新將軍刺插回綁腿。四個盲流互相攙扶,像喪家之犬般連滾帶爬逃向其他車廂。
整個車廂死一般寂靜,乘客們看向閻解曠的眼神全變成了的恐懼與敬畏。聞訊趕來的乘警看著地上的血跡和斷齒,又感受到閻解曠冰冷駭人的氣場,在仔細查驗了三人合法的介紹信和退伍證明後,心照不宣地選擇了“沒看見”,匆匆離開。這年頭車匪橫行,這種一齣手就見紅的狠人連乘警也不願觸黴頭。此後,再沒人敢靠近他們三人半步。
兩天兩夜的漫長顛簸後,火車伴著剎車晃動,緩緩停靠在一座被大雪覆蓋的邊境小站。車門開啟,刺骨的白毛風夾雜冰碴瘋狂倒灌進車廂。閻解曠戴上狗皮帽子,豎起蘇式軍大衣的領子,拎起帆布包領著雷子和剛子踏下火車。
迎面撲來的是零下三十度刀割般的寒風雪。剛子一腳踩進沒膝的雪窩,凍得直打哆嗦。閻解曠深吸一口刺骨冷氣,眼中的火焰卻越燒越旺。目光穿透漫天飛雪,望向遠處宛如白色巨獸盤踞的連綿原始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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