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三十輛嶄新的軍綠色解放重卡,排成一條首尾相連的鋼鐵長龍,帶著排山倒海的引擎轟鳴聲,浩浩蕩蕩地碾過京城東直門外的大街。
傍晚的殘陽如血,給這些蟄伏已久的鋼鐵巨獸鍍上了一層肅殺的紅光。粗大的排氣管噴吐出濃烈的黑煙,整個路面的積雪都被震得瑟瑟發抖。
閻解曠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上,厚重的軍大衣敞開著。他嘴裡斜叼著一根大前門,冷冽的目光穿過擋風玻璃,掃視著車窗外的景象。
所過之處,路上的腳踏車、三輪車嚇得紛紛避讓。連路邊正在上下客的國營公交車,都趕緊打死方向盤靠邊停車。這年頭,普通人連輛腳踏車都得攢兩年的票。能一下子弄出三十輛重卡的陣仗,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隱藏在街頭巷尾的各路衚衕頑主和佛爺們,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整個京城地下圈子,在此刻徹底炸開了鍋。
南城的一處破落衚衕口。
佛爺頭子孫猴子正帶著幾個心腹手下,蹲在牆根底下抽著旱菸。看著那揚長而去的車隊,一個手下嚇得下巴都快脫臼了。
「猴哥,這……這是哪個部隊的調防嗎?」手下狂嚥著唾沫,聲音裡帶著顫音,「乖乖,這車可全是最新型號的真傢伙啊!一輛就得大幾萬吧?」
孫猴子猛吸了一口冷氣,感覺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他想起之前閻爺讓他打聽廢舊汽車零件和獨門大院的事,心裡猛地打了個突突。
「部隊個屁!」孫猴子一巴掌狠拍在手下的後腦勺上,「你特麼睜大狗眼看清楚,頭車副駕駛上坐的是誰?那是咱南城新崛起的活閻王,閻爺!」
孫猴子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深深的忌憚和敬畏。「閻爺前腳剛洗了黃金,後腳就弄來這麼一支鋼鐵洪流,這實力深不可測!」
他趕緊把菸頭踩滅,神色凝重地環顧四周:「趕緊的,吩咐底下的弟兄,以後看到這批車,全特麼給我繞著走!哪怕是擦破點車皮,都自己剁隻手謝罪!這京城的天,要變了!」
與此同時,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到了各個大頑主、地頭蛇的耳朵裡。所有人都在驚疑不定地打聽,這到底是哪來的過江猛龍?
夜幕降臨,三十輛重卡穩穩地駛入城郊的廢鋼廠。
這座佔地極廣、高牆大院的廠子,已經被閻解曠提前用資金悄悄盤下。厚重的鐵皮大門一關,徹底隔絕了外界窺探的視線。院子裡拉起了幾盞高瓦數的大燈泡,把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車剛停穩,剛子就急不可耐地從駕駛室裡跳了下來。這個退伍汽車兵激動得眼眶通紅,粗糙的大手來回撫摸著卡車的引擎蓋。
「三哥,這車太牛逼了!」剛子咧嘴大笑,「底盤硬,馬力足,跑大東北那邊的冰雪爛路絕對沒問題!」
雷子也跳下車,繞著比他還高的輪胎轉圈,眼睛裡直放光。
閻解曠推開車門,軍靴穩穩踩在泥地上。他隨手把菸頭彈進雪堆裡,眼神極具侵略性地環視著整個大院。
「車是好車,但光有車還不夠撐起咱們的盤子。」閻解曠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咱們接下來要趟的線,是去長白山倒騰山貨,利潤大得能讓人發瘋。道上惦記這塊肥肉的餓狼多得是,沒有硬拳頭,這車開不出京城!」
雷子收起笑容,神色一正:「三哥,你說咋辦?我們聽你的!」
「明天開始,你們倆加上老拐,給我放開手腳去招人!」閻解曠一拳重重砸在厚重的車門上,發出一聲悶響,「只要退伍老兵,只要在戰場上見過血、敢拼命的硬茬子!咱們要搞的不是普通拉貨的車隊,是武裝運輸隊!誰敢在路上劫咱們的貨,咱們就用這鐵軲轆碾碎他!」
雷子和剛子聽得熱血沸騰,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是,三哥!」兩人齊刷刷地挺直腰板,發出一聲虎吼。
這支未來的極道武裝力量,終於在此刻打下了第一塊基石。
鏡頭切換至什剎海附近的一處進深大四合院。
京城赫赫有名的大頑主齊建軍,正舒坦地靠在太師椅上。屋裡生著旺旺的煤爐子,他手裡盤著兩對暗紅色的獅子頭核桃,嘎啦嘎啦作響。在什剎海這一片,誰想做買賣都得看他的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