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晨駕著船，柴油機“突突突”地響著，船身破開海面，在晨光中劃出一道白色的水線。周楠坐在船頭，懷裡摟著周振，一隻手還按著那隻裝著“蟹王”的網兜，生怕顛簸把寶貝顛壞了。兩隻花龍在塑膠桶裡偶爾拍一下尾巴，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半個鐘頭後，狍子島的輪廓出現在海平線上。
船靠上岸，劉晨熄滅柴油機，把纜繩往樁子上一纏，轉頭對周楠說：“你和兒子在船上等我，我回家把青蟹和海參弄過來。咱們這次一起帶去鎮上，找劉老闆一次性賣掉。”
周楠點點頭：“快去快回，這黃油蟹金貴，別曬久了。”
劉晨跳上岸，一路小跑回周家老宅。院子裡，角落的水池裡養著之前臺風前抓的那批青蟹，三十多隻，個個鮮活，在池底的磚石間爬來爬去。旁邊棚子裡的竹筐裡，竹筐扣著木盆，裡面是他那天夜裡冒死撿回來的海參，七八斤，每一條都粗壯飽滿。
他找來兩個大網兜，把青蟹一隻一隻地撈起來，檢查了一遍，鉗子有力、眼睛靈動、沒有傷殘。三十多隻青蟹裝了滿滿一網兜，拎在手裡沉甸甸的。又把竹筐裡的海參倒進另一個網兜，海參滑膩膩的身子糾纏在一起，每一條都有成年人手指粗細。
“齊了！”他把兩包東西往肩上一扛，又拎起一個空塑膠桶備用，大步流星地朝碼頭跑去。
到了碼頭，他把青蟹和海參搬上船，和之前的花龍、黃油蟹放在一起。小小一艘八米木船，船艙裡堆滿了來自牛頭島的戰利品，簡直像個移動的水產倉庫。
“坐穩了，咱們去鎮上！”劉晨重新發動柴油機，鬆開纜繩，船身一震，朝著鎮上的方向駛去。
海面上風平浪靜，颱風過境後的天空格外清澈，藍得像是被洗過一樣。周振在船頭指著海鷗“嘎嘎”叫，周楠則不時低頭檢查艙裡的貨物，尤其是那些黃油蟹，暗黃色的甲殼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一桶流動的黃金。
一個鐘頭後，鎮子的輪廓出現在海平線上。劉晨把船穩穩地靠上碼頭，繫好纜繩，跳上岸。他環顧四周，碼頭上人來人往，有幾個挑著擔子的魚販子在遊蕩，眼睛賊溜溜地盯著來往船隻上的貨物。
“楠楠，”劉晨蹲下來，壓低聲音，“你看好貨，別讓碼頭的小販給強買了。這些人不講規矩，看你帶著好貨，能圍上來半搶半買。我這就去找劉經理，馬上回來。”
周楠點點頭，把周振摟進懷裡，一手護著船艙裡的貨物，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劉晨整了整衣裳，把草帽往頭上一扣，大步流星地朝鎮子西頭的貨運站走去。
貨運站裡，劉建國正在院子裡抽著煙，和幾個工人閒聊。一抬眼看見劉晨從門外大步走進來，他眼睛一亮，笑著迎上去：“喲，小兄弟！又來送貨了？”
“劉哥，”劉晨走上前，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光，“這兩天搞了點好貨，跟您去碼頭看看？”
“好貨？”劉建國眉毛一挑。他對這個年輕人印象極深，上次賣龍躉，這次又主動找上門，每次都有驚喜。他二話不說，從兜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散了支菸給劉晨，自己也叼上一支，用火柴“嚓”地一聲點著。
他轉頭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小李！趕緊把板車推到碼頭去！多放兩個筐！”
一個小夥子應聲而動，推著板車就往外跑。
劉建國摟著劉晨的肩膀，一邊走一邊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老弟，有啥好貨？先跟哥透個底。”
劉晨深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菸圈，慢悠悠地報數：“大概三十多斤青蟹，七八斤海參，兩隻花龍一隻五斤往上，一隻三斤多。”
他頓了一下，故意賣了個關子。
“還有...”
“還有啥？”劉建國追問。
“黃油蟹。”劉晨轉過頭，看著劉建國的眼睛，一字一頓，“劉哥，黃油蟹您知道吧？”
劉建國愣了一下，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他猛地停下腳步，瞪大眼睛看著劉晨：“你搞到黃油蟹了？真的假的？”
“假不了。”劉晨笑了笑，又吐出一口菸圈，“估計有個十來斤，個個頂級貨，我親手挖出來的。”
“我的老天爺”劉建國的聲音都發顫了。他一把抱住了劉晨，像是抱住了財神爺，“兄弟！你真是我的福星！前幾天老領導還問我，最近給他留意黃油蟹，說是省裡來了大人物，就好這一口！我正愁沒門路呢，你就給我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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