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抄網撈?海狼那體型,那兇性,一抄網下去,魚一掙扎,能把人帶海里去。
把網兜吊上船?幾千斤也吊不起來,就是吊起來活蹦亂跳的海狼倒在甲板上,那就不是魚了,那是上萬把亂飛的小刀子!滿甲板亂躥亂咬,人站都沒處站,非得鬧出人命不可。
幾個人蹲在甲板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撓頭抓腮,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眼看到手的金山銀山,愣是沒法往兜裡裝!
“他孃的”劉大強蹲在船尾,看著網兜裡翻騰的銀光,又眼饞又憋屈,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守著一船金子,下不去手啊!”
劉晨也沒說話,蹲在網兜旁邊盯著看。海狼在水裡橫衝直撞,尖牙咬得網繩咯咯響,有幾處細一點的網衣已經被撕出了小口子。再拖下去,網都得讓這幫祖宗咬穿,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越升越高。
周長江蹲在船尾,一根接一根地抽菸。一根菸抽完,把菸頭往海里一彈,又點上一根。第二根抽到一半,老爺子忽然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來,把菸頭一扔,一拍大腿:
“有了!”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把網紮好!”周長江越說越利索,大手一揮,“網兜紮結實了,魚留在網裡,直接拖回碼頭去!”
“拖回去?”劉晨一愣。
“對!拖回去!”老爺子眼睛鋥亮,“魚在網裡跑不了,泡在水裡也死不了。到了碼頭,把網兜往淺水區一拉,實在不行找劉經理去!他收貨收了幾十年,什麼陣仗沒見過?碼頭上有的是人手,有的是傢伙事兒,他一定有辦法!”
劉晨眼睛也是一亮。
對啊!在這兒乾耗著沒轍,回了碼頭就不一樣了,碼頭上有吊機,有長杆抄網,有大把的壯勞力,實在不行把網拖進淺水,人站在齊腰深的水裡圍網取魚,海狼再兇也翻不了天!
“爹,高!實在是高!”劉晨一拍巴掌,“就這麼辦!”
“那還愣著幹什麼?動手!”
爺仨立刻忙活開了。這活兒得細緻,網兜裡幾千斤發瘋的海狼,網口但凡松一點,半路就得跑個精光。劉晨把網口的綱繩收了又收,勒得緊緊的,用粗麻繩一道一道地纏,打了個死扣又加了個豬蹄扣。劉大強和劉龍沿著網兜檢查了一圈,把被海狼咬出小口子的地方,用網線密密地補好,外頭又加罩了一層備用網衣。
“都仔細點!”周長江在邊上盯著,“寧可慢,不能漏!這一網要是跑了,咱爺幾個得心疼得一年睡不著覺!”
“放心吧爹,結實著呢!”劉晨拽了拽網繩,紋絲不動。
“好!”
周長江一轉身,連跑帶顛地翻進駕駛艙,一屁股坐進駕駛座,手往油門上一搭,回頭看了一眼船尾那個鼓鼓囊囊、被拖在水裡的巨大網兜,深吸一口氣。
“坐穩嘍”
老爺子一推油門,發動機“突突突”地咆哮起來,船頭一昂,調轉方向,劈開波浪,直奔鎮上碼頭。
拖著重重的網兜,船速快不起來,船身沉甸甸的,尾流裡翻著白花花的浪。那群海鷗還沒散,一路跟著船飛,“歐歐”地叫著,像給這一船人送行。
劉晨站在船尾,扶著船舷,看著水底下那個銀光翻滾的大網兜,又回頭看看前頭駕駛艙裡把舵的岳父,忍不住咧嘴笑了。
海狼再兇又怎麼樣?
到了碼頭,就是龍,也得給咱盤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