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晨一聲暴喝,聲嘶力竭,把滿院子的人都喊懵了。
周楠嚇得手一哆嗦,疑惑地抬起頭看著他:“咋了?這麼著急忙慌的…”
劉晨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把她拉離桶邊,上上下下檢查她的手:“楠楠!你碰著沒有?!你看見渾身有藍色環的章魚沒有?!藍環的!一圈一圈,發藍光的那種!”
“藍環?沒、沒注意啊…”
“那種章魚有毒!”劉晨的聲音都變了,“劇毒!被咬一下就沒救了!沒有藥解!”
周楠的臉“唰”地白了,嚇得把手猛地一縮,倒退了兩步,盯著那桶還在蠕動的章魚,後怕得腿肚子發軟,剛才她的手就在那桶裡翻來翻去…
劉晨轉過身,朝著排隊的漁民們,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各位老少爺們!都聽我說!今天海里有章魚魚訊,我在海里捕到一隻藍環章魚!章魚群裡混著一種渾身都是藍環的章魚,有劇毒!咬上一口,人就完了!”
滿院子“嗡”地一聲炸了。
“大家都自己翻看一下自己的桶!千萬別用手進去翻!找個棍子!用棍子翻!”劉晨一邊喊一邊比劃,“如果有藍環的,及時喊我!千萬別自己處理!都聽清了沒有?!”
漁民們半信半疑,可看劉晨那臉色,白得嚇人,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不像是裝的。眾人紛紛找來棍子、扁擔,小心翼翼地伸進各自的桶裡,撥弄起來。
沒一會
“我、我這有!”趙四兒的棍子僵在桶裡,聲音都劈了,“藍環的!真他媽有藍環的!”
“我這也有!!”另一頭的桶邊,有人喊。
“這兒!這兒還有一隻!”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院子裡接二連三地響起來,一聲比一聲驚心。
劉晨嚇得渾身冒汗,後背的衣服全溼透了。
這他媽…狍子島的漁民是有媽祖保佑啊!這麼多藍環章魚混在桶裡,一院子人伸手摸了半天,居然沒出事?!要是他再遲迴來一刻鐘,別說一刻鐘,就是一袋煙的工夫,這小小的章魚,怕是要屠島了!到時候一院子倒下好幾個,他劉晨就是渾身長滿嘴,也成了全島的罪人!
“都別動!放著我來!”
劉晨尋著聲音,一桶一桶地過去,用棍子把藍環章魚一隻一隻單獨挑出來,放進一個單獨的桶裡,蓋上蓋子,壓上石頭。挑完,又拎起水桶,把剩下的章魚“嘩嘩”地衝洗,一邊衝一邊用木棍仔仔細細地再檢查一遍,腕足底下、桶壁縫裡,一處都不放過,生怕漏了一隻,收進來再出去,流到誰家的鍋裡出事。
一隻,兩隻,三隻…單獨那個桶裡,藍環章魚居然聚了小半桶,幽幽的藍環一閃一閃,看得人頭皮發麻。
日頭偏西的時候,最後一批章魚檢查完、過了稱,漁民們千恩萬謝又心有餘悸地散了。
一場風波,被劉晨硬生生控制了下來。
院子裡安靜下來,劉晨癱坐在門檻上,點了根菸,手還是抖的。周楠端了碗熱水過來,挨著他坐下,半晌,輕聲說:“今天要不是你回來得及時…”
劉晨望著那桶被石頭壓著的藍環章魚,狠狠吸了口煙,沒說話。
菸圈散在風裡,他在心裡給自己立了條鐵規矩,往後收魚,不管什麼貨,先檢查,再過稱。這片海給的每一口飯,都不是白給的,海里有毒的東西還有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