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晨,劉晨揣著一個饅頭就出了門。走到半道,腳步一頓,又折了回來,把牆根的魚竿拿上了。
他心裡打著小算盤:潛水撬鮑魚,每次只能撬一個小時,寒氣逼人就得上船歇著。與其在船上乾坐著挨凍,不如把魚竿帶著,歇氣的工夫還能甩兩竿,兩不耽誤。
到了碼頭,“突突突”,新船直奔鮑魚海域。
到了地方,拋錨,穿潛水服,別起子,拴網兜,“撲通”,一個猛子紮了下去。
海底的礁石區還是老樣子,鮑魚密密麻麻。劉晨貼著礁面遊走,起子翻飛,“啵、啵、啵”,一隻只巴掌大的鮑魚進了網兜。只是今天,他心裡多繃著一根弦,每隔一袋煙的工夫,就開啟腦子裡的海圖掃一眼,生怕那藍環章魚殺個回馬槍,在這礁石區裡伏擊他。
好在海圖上乾乾淨淨,鮑魚的紅點安安穩穩,沒有半點閃光。
半個小時過去,劉晨送了兩袋鮑魚上船,倒進活水艙,坐在船邊啃著饅頭歇氣。歇夠了,饅頭渣一拍,翻身又潛了下去。
剛潛下去沒多久
腦子裡的海圖上,一個閃著紅光的圖示,毫無徵兆地冒了出來!
而且,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他這個方向游來!那速度快得嚇人,海圖上的紅光一竄一竄,幾個眨眼的工夫,就拉近了半截海面!
“他媽的,還真來!”
劉晨頭皮一炸,想都沒想,雙腿猛蹬礁面,拼了命地往上浮,“嘩啦”一聲破開水面,扒著船舷翻身上船,溼淋淋地滾進船艙,心臟“咚咚咚”地狂跳,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扒著船舷,死死盯著腦子裡的海圖。盯了幾秒,眉頭忽然一皺。
不對勁。
藍環章魚他見過,前天剛打過交道。章魚那玩意兒,腕足划水,慢悠悠地漂,一群一群地挪,哪有這麼快的遊速?可海圖上這道紅光,在水裡一掠而過,快得像道紅色的閃電,這不是章魚!
這是條大魚!猛魚!
劉晨的眼珠轉了轉,貪念一點一點壓過了懼意。海圖示紅光的,哪一回不是好東西?他翻身撈起船艙裡的魚竿,伸手探進活水艙,摳了塊肥厚的鮑魚肉,往魚鉤上一掛,鮑魚誘大物,這餌,夠硬!
瞅準海圖上紅光逼近的方位,他揚臂一甩“嗖!”釣組劃出一道弧線,“啪嗒”落水。
釣線入水,剛繃直
“轟!!!”
一個猛口,毫無徵兆地狠狠吃了下去!
劉晨立馬感覺到魚竿上傳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竿尖“唰”地一下被砸向水面,整根碳素竿彎成了一張滿弓!他整個人被拽得一個踉蹌,“噔噔噔”往前搶了三步,鞋底子蹭著船板直打滑,差點一頭栽進海里!
“臥槽!”
他趕緊一個弓身,雙腳死死釘在船板上,重心後坐,雙手攥竿,腰馬合一,可水下的巨物根本不搭理他這套,尾巴一擺,發力狂衝!
“吱吱吱吱!”
線杯瘋狂出線,釣線像燒紅的鐵絲一樣繃得筆直。緊接著,劉晨就覺得腳底下一晃。
那巨物,竟然直接連人帶船,拖著他在海里亂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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