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劉晨還在睡夢中,就被院裡一聲大嗓門喊醒了。
“晨子!起來了!出海了!”
周長江天不亮就起來了,在院裡已經抽了半袋煙,見東屋還沒動靜,扯著嗓子就喊。
“哎,爹,來了!”劉晨一個翻身從炕上爬起來,三兩下套上衣服。
周楠被吵醒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這才幾點啊…”
“你睡你的。”劉晨俯身在她腦門上親了一口,“今兒爭取再拉一網大的回來!”
灶房裡,丈母孃李秀早就把飯做好了。熱騰騰的大饅頭,一碟鹹菜,還有昨晚剩的紅加吉熬的魚湯,奶白奶白的,上面飄著幾點油花。
“快吃,吃完好出海。”李秀一邊往桌上端碗一邊說,“你爹天不亮就起來了,在院裡轉了八圈了,催命似的。”
“我這不是著急嘛!”周長江揹著手走進來,也不客氣,抓起個饅頭就往嘴裡塞,“昨兒那一網誰不眼饞?今兒趁著魚群沒散,咱再幹它一網!”
劉晨嘿嘿一笑,端起碗呼嚕呼嚕灌了一大口魚湯。鮮!眉毛都要鮮掉了。
爺兩,周長江、劉晨,外加劉大強和劉龍,四個人三兩口扒完飯,直奔碼頭。
到碼頭的時候,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鋼船靜靜地泊在水裡,船身在晨光裡泛著青灰色的光。
周長江上船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油艙。他擰開蓋子,拿油尺一量,眯著眼看了看,回頭咧嘴一笑:“放心,還有一大半油,跑一天綽綽有餘!”
“好嘞!”
趁著老爺子去檢查發動機,劉晨把船艙裡的拖網拖了出來。昨天下了一網,網上掛了不少海藻和碎貝殼,得清理乾淨。
爺仨一人一段,蹲在甲板上清網。手拽著網衣一抖,嘩啦嘩啦,碎貝殼掉了一甲板。有幾處網眼被礁石磨出了小口子,劉晨拿出網線梭子,一針一針地補,補得又密又結實。
“晨子,你說今兒個這網,還能有昨天那麼好的運氣不?”劉龍一邊理網一邊問,眼睛裡滿是期待。
“放心吧龍哥。”劉晨頭也不抬,手上的活計不停,“跟著我走,虧不了。”
這話他說得篤定。腦海裡那幅海圖清清楚楚,魚群在哪兒,他門兒清。
日頭冒出海平線的時候,一切收拾停當。周長江一聲吆喝:“解纜!開船!”
“突突突”
發動機轟鳴起來,鋼船緩緩駛出碼頭,犁開萬頃碧波,朝著外海駛去。
船行海上,劉晨站在駕駛艙旁邊,眼睛看似隨意地掃著海面,腦子裡卻一刻不停地盯著那幅海圖。圖上海水湛湛,一片一片的光點明明滅滅。
“爹,往東南偏一點。”
“好嘞。”
“再往東,過了前頭那道流子。”
周長江也不問為什麼,女婿怎麼說,他就怎麼開。昨兒那滿倉的紅加吉就是最好的道理,這女婿說魚在哪兒,魚就在哪兒,比海龍王還靈!
船開了一個多鐘頭,劉晨忽然眼前一亮,海圖上,前方出現了一大片綠色!綠得發亮,連成一大片,密密麻麻,比昨天那片紅點還要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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