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爺四個照舊起了床。
李秀在灶房裡忙活著，熱粥、大饅頭、一碟燻魚乾擺上了桌。爺幾個呼嚕呼嚕扒完飯，抹了嘴，直奔碼頭。
“解纜！開船！”
“突突突”鋼船犁開晨霧，直奔昨天下地籠的那片海域。今天的章程昨晚就定好了，先收地籠，再找地方拖網，兩不耽誤。
周長江把著舵，穩穩地開著船。劉晨站在駕駛艙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老爺子說著話。海風撲面，帶著鹹腥味兒，幾隻海鷗在頭頂上“歐歐”地打著旋兒。
劉大強和劉龍爺倆蹲在甲板上，昨兒個在鹿尾島挖了一天血蛤，累得夠嗆，這會兒被暖洋洋的日頭一曬，眼皮子直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睡著。
就在這時候，周長江忽然一聲大叫，嗓門都劈了：
“快！快快快！下網！海沸了！有魚群！”
劉晨渾身一個激靈，順著老爺子手指的方向望去。
好傢伙！右前方几百米開外的海面上，海水像是被燒開了一樣，“咕嘟咕嘟”地翻著白浪，一大片水花噼裡啪啦地炸開，在陽光下閃著銀光。放眼望去，足有半里地的海面都在翻騰，浪沫子一層壓一層！
海沸了！這是大魚群在水底下拱出來的動靜！成千上萬條魚擠在一起，硬生生把海水給“煮”開了！
“下網！下網！”劉晨立馬從駕駛艙竄了出去，扯著嗓子吼。
甲板上打盹的劉家父子，“噌”地一下就清醒了，比被針紮了還利索。劉大強一蹦三尺高，菸袋鍋子都顧不上收；劉龍連滾帶爬地撲向船尾的網具。
“放網！快！”
“放！”
爺仨配合得行雲流水，這些天的歷練不是白給的。沉重的拖網順著滑道嘩啦啦地滑進海里，像一條黑龍鑽進碧波，浮沉子在水面上一字排開。劉晨守在絞綱機旁，手搭著控制桿，綱繩一點一點放出去，不快不慢，恰到好處。
“砰！”
網板入水，兩翼張開，把網口撐得溜圓。
一切就緒，劉晨這才有空開啟腦子裡的海圖。
方才一路直奔地籠所在地，他壓根沒看海圖，反正是熟路，想著收完籠再說。這一看不要緊，瞳孔猛地一縮！
海圖上，一群深紅色的光點，正在追著一大片紫色的區域移動！
那紫色區域大得嚇人，鋪開來足有半里地，紫瑩瑩的一大片，在海圖上緩緩流動，像一團化不開的紫墨。而那一群深紅色的光點，足有二三十個，綴在紫色區域的尾巴上，一閃一閃，窮追不捨！
紅點在追！紫色在逃！
劉晨的心“怦怦”狂跳，紫色，這也是海圖上頭一回見的顏色！這麼大一片紫，底下得是多少魚？！
“爹！”劉晨衝著駕駛艙大喊，“調整航向！右前方！從它們中間拖過去！”
“好嘞！”
周長江一打舵，鋼船劃了個漂亮的弧線，斜斜地朝著那片翻滾的海面切了過去，不偏不倚，正從那片紫色區域的中間穿了過去。
船一靠近，劉晨終於看清了那些深紅色光點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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