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站在一邊,看著那滿桌的錢,手心裡全是汗。她跟劉晨結婚了這些年,家裡最闊的時候,桌上也沒超過兩百塊錢。這一桌子,這得是多少年的嚼穀啊!
周長江到底是經過事的,第一個回過神來,咳嗽一聲,招呼道:“他劉哥,喝口茶,喝口茶。大爺,您也請。”
那中山裝老爺子從進門起就沒怎麼說話,一雙眼睛卻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劉晨身上,笑呵呵地開口了:“小兄弟又見面了”
“哎,大爺,又見面了”劉晨趕緊應道。
“好,好後生。”老爺子點點頭,“聽我女婿說,你弄到個東西,吃不準,想讓我老頭子掌掌眼?”
“對對對。”劉晨一拍腦門,轉身走到牆角,把那塊黑黢黢的東西抱了過來,“大爺,就是這個。我們島上挖出來的,看著像塊煤炭,可又沉得邪乎。您給瞧瞧。”
他把東西往八仙桌中間一放,“咚”的一聲。
老爺子的目光一落上去,“咦”了一聲,身子立馬坐直了。
他沒急著上手,先圍著桌子轉了半圈,從不同角度把那塊黑木頭端詳了一遍,這才伸出兩根手指,在表面上輕輕一叩“篤篤”,聲音又脆又沉。
“沉。”老爺子掂了掂,眉頭微微一挑,“同等的木頭,沒這個分量。”
他從兜裡摸出一副老花鏡戴上,湊近了,一寸一寸地看。看完表面看斷面,看完斷面試分量,又讓劉晨倒了碗清水來,把刮下來的碎屑丟進水裡,碎屑“咕咚”一聲,直沉碗底。
“入水即沉…”老爺子喃喃自語,手指摩挲著那若隱若現的木質紋理,半晌沒說話。
堂屋裡鴉雀無聲,一屋子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全盯著老爺子。
劉經理在旁邊坐不住了:“爸,到底是啥啊?是陰沉木不?”
“陰沉木?”老爺子搖搖頭,又點點頭,又搖搖頭,把劉經理看得直著急,“像,又不全像。陰沉木我見過幾塊,紋理沒這麼細,油性沒這麼足,可要說不是,這分量、這入水即沉的性子,又錯不了”
老爺子研究了大半天,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摘下老花鏡。
“小子,說實話,我老頭子吃不準。”他看著劉晨,目光坦誠,“這東西,憑眼學,我不敢給你下斷語。萬一是好東西,我說錯了,是害了你。”
他想了想,從兜裡摸出一把小折刀,開啟來,在那塊黑木頭的邊角上,輕輕颳了一小片碎屑下來,又從懷裡掏出個小紙包,仔仔細細地包好,揣進貼身的口袋。
“這樣,我把這點料子帶回去,找人做個檢測,驗一驗木質,斷一斷年份。”老爺子看著劉晨,“快則三五天,慢則十天半月,必有準信。東西你先收好,記住,沒出結果之前,別聲張,也別當柴劈了。”
“哎!我記下了,大爺!”劉晨連忙點頭。
事情談完,老爺子起身告辭。劉經理拎著空了的帆布包跟在後頭,走到門口,又回頭擠擠眼:“劉晨,明兒出海,再有靚貨,可還緊著我啊!”
“那必須的!”
送走二人,劉晨回到堂屋。一屋子人還圍著那桌子錢山沒挪窩,劉大強把地上的菸袋鍋子撿起來,吧嗒了兩下沒點著,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晨子啊”
“咋了爹?”
“爹活了五十多年,”老爺子咂吧咂嘴,眼睛還黏在那座錢山上,“頭一回知道,咱家這八仙桌,這麼小,都他孃的放不下錢了”
滿屋子人先是一愣,隨即鬨堂大笑。
周楠一邊笑,一邊找出了家裡最大的包袱皮,開始一沓一沓地往起收。收了錢,她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塊黑木頭身上,輕聲問:
”?西東啥是底到那說你,子晨“
!話說沒,頭搖了搖晨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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