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門口,一塊用鐵絲掛在牆上漆面斑駁的黑板映入眼簾,上面用粉筆寫著今日供應:紅燒肉、白菜豆腐粉條、炸魚塊、素湯麵、米飯/饅頭。
看到紅燒肉,林婉婉雙眼一亮,今天運氣不錯!!
推開國營飯店的斑駁的深綠色大門,一股混雜著油煙、純肉香以及劣質菸草味撲面而來,大廳很高,刷著半截淺綠色的石灰牆有些空曠,靠屋頂的地方掛著幾盞鋪滿油汙的燈泡,巨大的玻璃窗上佈滿油汙跟水汽,在光線的照射下,顯得有些渾濁。
深棕色的櫃檯上屹立在正大門,櫃檯後面站著個穿著發白粗布衣物的服務員,她手邊放著個大算盤跟硬殼收款本,櫃檯上面掛著‘為人民服務’‘嚴禁毆打顧客’的標語。
此時,雖然已經過了飯點,飯店裡依舊人聲鼎沸。紅燒肉的香味兒勾的她肚子一陣咕嚕嚕的叫。
她撥開擋路的人群直奔櫃檯前衝前臺:“同志,一份紅燒肉,一份拍黃瓜,三兩米飯。”
前臺的服務員撩起眼皮,掃了眼林婉婉,語氣不鹹不淡:“紅燒肉一份三兩肉票外加一塊五,拍黃瓜三毛一份不要票,三兩米飯,一兩糧票三毛錢。”
林婉婉從包裡摸出一把卷好的錢票清點好,前臺收了錢,從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一個竹製的號牌。
服務員:“找位置等著叫號。”
林婉婉接過竹牌,拿著自己的飯盒正尋摸位子呢,就聽到一聲尖銳刺耳的叫罵。
“誒唷,你走路不長眼啊?把我撞壞了你賠的起嗎?”
林婉婉循聲扭頭,就見一個膀大腰圓,體重肯定超過二百斤的女人,正一手捂著微微隆起的肚子,一手指著前面的人,唾沫橫飛的叫罵著。
而被她堵住的是兩個年輕軍人。
一個看著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軍人,臉憋的通紅,手足無措的解釋道:“對不起,可剛剛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放你孃的狗屁。”
胖婦人嗓門拔的更高,肥碩的手幾乎戳到少年士兵的鼻子上。
“你的意思是我說我沒長眼?故意大著肚子往你們身上撞?誒唷,我的肚子,我懷的可是我們老李家的金孫,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孃跟你們沒完。”女人一邊嚎一邊用龐大身軀往少年軍人的身前頂,逼的小戰士拉著輪椅連連後退。
林婉婉的視線越過激動的胖夫人落到坐在鐵質輪椅的軍人身上。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面容清癯卻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身上的軍裝空蕩蕩的,令林婉婉心驚的是他那雙眼睛,空洞、沉寂,如同枯井一般的,漠然的望著眼前的鬧劇,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眼神……林婉婉心頭微微一沉。
幾個小時前,她在林二郎眼中看到過同樣的眼神。那是被絕望浸透,吞噬,透出來的灰敗之氣,是心存死志之相!
“這位大娘你不要亂說,剛剛我們一進來,是你不管不顧的衝了上來……現在怎麼能……”
少年急的滿頭大汗,試圖解釋,奈何嘴笨,面對蠻不講理的潑婦,很明顯不是對手。
“我呸,還軍人呢,看到老孃一個人就往上撞,是不是見老孃長的好看想佔便宜?大傢伙快來看啊,軍人對孕婦耍流氓啦!”
林婉婉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但此刻,看著婦人汙衊辱罵軍人,一股無名火蹭的竄上腦門。
華國的軍人,一心為了百姓,後世那些在洪流中築起人牆、在烈火中逆向衝鋒、在邊疆用生命守護的身影。
如今眼前這個滿身肥膘的潑婦,憑什麼用如此惡毒的汙衊去玷汙這些可愛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