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娘聞言,表情僵在臉上,嘴張了又張,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只覺得喉嚨口彷彿也泛上來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味兒。
林婉婉卻已經轉過身去,和秦海鋒交換了一個憋笑的眼神,肩膀微微抖了抖,又一本正經地伸著脖子往陳大強家那邊張望。
“老天爺啊——哪個天打雷劈的往我家丟屎啊!”
陳大強家院門大敞著,他娘站在門口,頭髮散亂,雙手拍著大腿,仰著脖子嚎得嗓門震天響,一嗓子下去把半條衚衕的人都召了過來。
她一邊嚎一邊指著院子裡牆壁上四處濺的黑褐色的屎點子,哭的更大聲了。
院門口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街坊鄰居。
有人捂著鼻子往裡探頭,只看了一眼牆上的“慘狀”,便“嘔——”地一聲縮了回去,彎著腰乾嘔了好一陣才直起身來,臉色鐵青地衝陳大強家嚷道:
“陳家的,你們是幹了啥缺德事兒?你看這條街幾十戶人家,憑什麼別人家不丟,偏偏就丟你們家?
這不明擺著的事兒嘛——你們要不虧心,人家幹嘛盯著你們家下黑手?跟你們做鄰居,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這臭味兒啥時候能散喲!”
這話一齣,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起來。
“就是就是,臭得我早上那鍋粥都沒法吃了!”
“我掛在外頭的被單現在全是這味兒,洗都洗不掉!”
“陳大強,你趕緊說說你們家到底幹了啥傷天害理的事兒吧,別連累咱們整條巷子跟著遭殃!”
陳大強蹲在門檻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半晌,愣是沒憋出一個完整的字來——他心裡也直犯嘀咕,自己這回到底是惹上哪路神仙了?
而人群后方,林婉婉混在一眾街坊之間,也煞有介事地捂著鼻子,偏生那雙眼珠子亮晶晶的,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她側過頭,與秦海鋒悄悄對視了一眼,眼睛頓時彎成了月牙。
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嗓子:“誰?誰家窮得需要吃屎了?!”
話音落下,圍觀的人群齊刷刷讓出一條道來,一位穿著深藍色制服、臂膀上套著“街道辦”紅袖章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林婉婉見狀眼珠子一轉,當即舉起手,脆生生地應道:“街道辦同志——是這家!”
她一指陳大強家那扇大敞的鐵門,語氣真誠的提議道:“您聞聞,您快聞聞!就因為他們家,四鄰八舍全被燻得臭不可聞的!我今早剛咬了一口包子,愣是沒敢嚥下去!生怕別人懷疑我在吃屎。”
她這話一齣,周圍那些被臭味折騰得敢怒不敢言的街坊們頓時找到了主心骨,七嘴八舌地跟著附和起來:“就是就是!同志您可得管管!”
“我家被單都沒法要了!”
“我孫子都被燻的眼都看不清了!”
然而,林婉婉那清亮亮的聲音才落下,蹲在院子裡的陳暖暖卻猛地抬起了頭。
她隔著紛紛亂亂的人群,精準地釘在了林婉婉身上,一張臉幾乎變形了。
“是你——林婉婉!是你乾的!!”
這一嗓子喊得又尖又厲,驚得周圍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後齊刷刷扭頭看向林婉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