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看著母子倆那副親熱勁兒，不由輕笑一聲：“是是是，虎子以後就住在這兒，跟你娘天天待一塊兒，高興不高興？”
“高興！”
虎子脆生生地應了一嗓子，又往李月汝懷裡拱了拱：“以後我跟娘住在這裡！”
一家人說笑著進了主院客廳，林婉婉手腳麻利地燒好水、泡上茶，又端了兩盤洗得水靈靈的水果過來，圍著桌子坐下。
林母捧著茶杯，環顧了一圈屋子，緩緩開口：“這次我帶你四哥跟虎子來呢——頭一樁，是娘想你了，不知道你在京市過得咋樣，有沒有受人欺負。”
她說到這兒，頓了一頓：“這第二樁嘛……是畢蘊濤那小子，最近在革委會混出了名堂，聽說攀上了高枝兒。
咱家跟他早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了，你在京市越發風生水起，他動不了你，怕就怕他狗急跳牆，拿我們幾個要挾你。
我想來想去，索性帶著你四哥和虎子上京來了。你啥時候回老家，娘就跟著你啥時候回去，家裡你們不在，娘心裡慌 。”
林婉婉聽著這番話，輕輕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林母那雙左躲右閃的眼睛上，心裡不由沉了一沉。
如果是隻因為畢蘊濤當了革委會的狗腿子，以她孃的性子，斷不至於慌張成這樣。
除非——這裡頭還有更大的事，她娘沒敢直說。
她雙眼一凜，聲音沉了下來：“娘，畢蘊濤那狗雜種，是不是又靠賣屁股攀上什麼新靠山了？”
林母見她猜了個七八分，也不瞞了，點了點頭：“他確實攀了個靠山——不是別人，正是革委會新上任的主任。”
“革委會新主任？”
林婉婉眉頭微微一皺：“我記得革委會主任是金有才，這是被調查了，還是高升調走了？”
當時她在邢市的時候，金有才跟郭志祥兩人鬥得跟烏眼雞似的，怎麼她這才離開多久，局勢就翻了個個兒？
林母聞言，哼了一聲道：“調查個屁！他全家都死了，到現在公安都沒查出來是誰幹的。”
她說著，身子往桌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繼續道：“不過我琢磨著，這事兒十有八九跟特務脫不了干係。”
林婉婉神色一動：“這話怎麼說？”
“金有才全家死得可慘了。”
林母說到這兒，語氣也不由寒了幾分：“他那玩意兒被人搗鼓爛了，他媳婦兒更慘——半個胸都被切了下來。聽人說法醫都驗過了，說是人還活著的時候活生生切下來的……就這手段，又狠又變態，咱華國人可下不去這個手，所以不是特務乾的還能是誰？”
她說到這兒，沉吟了片刻，又補了一句：“如今革委會新來的那個主任，是從上邊兒調下來的，辦事兒很有一套，雷厲風行，上任沒幾天就抄了好幾個‘紅色革命’的家，收拾得利利索索。”
林婉婉聞言，雙眼微微眯了起來——她總算明白了，這才是她娘帶著四哥和虎子連夜上京的真正緣由。
林家也是紅色革命出身，手裡雖握著大領導親筆寫的感謝信和那面牌匾，可聽林母話裡話外的意思，怕是這兩樣東西，也未必能鎮得住新來的那位。
而她娘把四哥和虎子送到她跟前，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若是真出了什麼變故，至少林家最緊要的兩個人是安全的。
可她也清楚，只要畢蘊濤那個雜碎還蹲在革委會一天，她爹孃在老家就一天別想過上安生日子。
那傢伙就是一根紮在肉裡的刺，不拔掉，就得時刻提防著它發炎潰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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