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秦大川真對他爹的死心存愧疚,就該把津貼一分不少地全交給他家,而不是用區區三十塊就把他們母子打發了。
“夏同志,這麼晚了,你們怎麼來了?”秦大川站在門口問。
夏侯雪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笑了笑,聲音溫溫柔柔的:“秦大哥,本來今天是想來找你商量小軍的婚事——可還沒說上幾句,海鋒跟他物件就來了。
我尋思著,不如趁著晚上再過來一趟,跟你好好合計合計。”
秦大川側身子,將那母子二人讓進屋裡。
夏侯雪一落座,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秦大哥,今天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
可你也知道,我男人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小軍長大,這些年手裡也沒攢下什麼錢。
如今他到了娶媳婦兒的年紀,那邊的彩禮錢——還沒著落。”
她說著,臉上露出幾分窘迫來。
秦大川眸子微動:“彩禮要多少?”
夏侯雪一臉為難地搓著手:“女方是高中生,人家條件不低,要三百六的彩禮,外加三轉一響、七十二條腿……
你也知道,我一個寡婦,人家不嫌棄我們家這樣的條件,肯把閨女嫁過來,就是再多的錢,我們也得咬牙出啊。”
“你還差多少?”
夏侯雪神情微微一頓,隨即穩了穩心神道:“還差三百,三轉一響、七十二條腿那些票,也都還沒湊齊。”
秦大川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道:“除了這些,女方家沒旁的要求了吧?”
夏侯雪聞言輕咳一聲,語氣小心翼翼地道:“另外就是……秦大哥也知道,我家那房子小,將來小軍要是有了孩子,根本住不開。
所以我想著——秦大哥家裡不是有空著的房間嗎?我訓詞要不搬過來住,等我工作那邊分了房子,我就搬出去。
你放心,我肯定不白住,每個月願意出房租,還能幫著打掃衛生。”
秦大川下意識的往儲藏室的方向瞟了一眼。
沒想到,還真被林婉婉那丫頭說中了——
夏侯雪不僅要錢,還惦記上他這房子了!
他沉默片刻,嘆了口氣:“我可以幫你們出剩下的三百塊彩禮,但三轉一響、七十二條腿這些,我手裡也沒有票,弄不來。
你也知道,我那沒過門的兒媳婦兒今天把我這點家底兒幾乎都掏空了,手裡就剩四百多塊錢——我給你三百,也就剩一百來塊了。
而且海廣、海鋒都到了成家的年紀,別看海鋒今兒個從我這兒拿了不少,實際上那些錢也只夠修繕房屋的,往後彩禮、喜宴,樣樣都得我再另想辦法。誰讓我虧欠他呢。”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接著道:“再說,小軍如今也工作了,能顧得上自己。往後每個月那三十塊錢——我這邊怕是也拿不出來了。”
夏侯雪臉上的笑容一僵,心頭猛地沉了下去。
她怎麼也沒想到,秦大川不但不肯把彩禮全包了,連每月固定的三十塊也要斷掉。
要知道,那三十塊錢對他們家來說,可是過日子最要緊的一條經濟來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