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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在門口等了片刻，大門終於被人從裡面拉開。
秦大川一看到門外烏泱泱的左鄰右舍，又瞧見站在最前面、齜著一口大白牙喜滋滋看熱鬧的林婉婉，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兩個小王八蛋，竟然悄沒聲地把政委給搬來了！這是嫌事情鬧得不夠大，還是嫌他秦家的臉丟得不夠多？
他狠狠瞪了林婉婉一眼，硬著頭皮衝政委擠出一絲尷尬的笑道：“政委，這……其實就是點家事，瞧瞧倆孩子還讓你跑這一趟。”
林婉婉一聽，當即不幹了，扯著嗓子道：“未來公公，這怎麼能叫家事呢？你當初可親口答應過我，將來等到百年之後，這套樓房是要留給我們海鋒的！
現在你跟徐長鳳住在這兒也就算了，好歹你倆是兩口子——可這夏侯雪是咋回事？她也想登堂入室住進我的房子？
她說她一個寡婦帶孩子不容易，你就出錢出力，你瞧瞧，你瞧瞧，這胃口越養越大，如今人家直接算計上屬於我跟海鋒的房子了！”
她說著，轉臉看向政委，噼裡啪啦倒豆子似的道：“政委，您來評評理！
我未來公公這些年因為夏侯雪男人犧牲的事，心裡愧疚，每月雷打不動給她三十塊生活費——前前後後加起來，兩千多塊了！
可今天她倒好，帶著兒子堂而皇之的上門，說小軍物件家要三百六的彩禮，她還差三百，還有三轉一響、七十二條腿那些連張票都沒湊齊。
張口閉口說自己寡婦不容易，明裡暗裡戳我未來公公的良心——當年她男人確實是執行任務時犧牲的，這一點誰也不能否認！
可我未來公公這些年給她的錢、票、明裡暗裡的幫襯，早夠還這份人情了！
現在她兒子娶媳婦兒要錢要票，還敢惦記我們的房子——政委，您就說，她兒子娶媳婦兒的錢，該不該我未來公公出？”
夏侯雪聽著林婉婉連珠炮似的話，臉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白得像紙一樣。她張了張嘴，聲音發虛：
“當初那些錢……不是我主動要的，是秦大哥非要給的！小軍結婚彩禮的事，我也沒讓秦大哥全掏……錢和票，我以後會還的！”
只是最後會還的三個字，明顯發虛。
林婉婉嗤笑一聲：“當初給你錢你沒主動要，可也沒見你少拿啊？如今既要又要的，說出來也不怕人笑話！
今天正好，趁著各位街坊鄰居都在，咱們就把話說清楚、掰扯明白，也省得你們孃兒倆跟吸血鬼似的，扒著我未來公公不撒手！”
林婉婉這番話犀利如刀，夏侯雪被堵得毫無招架之力。
她嘴唇翕動了幾下，翻來覆去，能拿出手的也只有那一件事——自己丈夫當年是為了救秦大川而死。
想到這兒她眼眶一紅，淚水唰唰的往下掉，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道：“每月三十塊……那是我男人拿命換來的！
我情願秦大哥一分錢不給我，也不願意小軍他爹出事兒啊！小軍從小沒爸，在學校沒少受人冷眼……
我也因為這個寡婦身份，走到哪兒都被人明裡暗裡的排擠……”
她越說越傷心，哭聲細碎，聽著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婉婉看著哭得淚人似的夏侯雪，嘴角卻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自己被嘲笑、孩子受欺負，這哪裡是訴苦？分明是明晃晃地打政委跟軍營的臉。
